第1580章 地火
    他把寒霜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地,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抱元守一"守势。全身的罡气在这一瞬间内敛到了极致,从外面看,他就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站在台上,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李青看了三息。然后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齐寒渊确实没有破绽。至少没有明显的、可以一击制胜的破绽。他的脚步间距完美,重心分布完美,剑的角度完美,罡气的流转毫无漏洞。这是凝罡九层巅峰修士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能达到的状态——无懈可击的防守。

    但"无懈可击"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因为要把防守做到毫无漏洞,需要调用全身的罡气维持那个完美状态。维持得越久,消耗越大。而李青的右半身罡气膜已经大成,罡气循环的效率远超常人,他能耗。

    "开始!"

    主持人令下。齐寒渊没有动,李青也没有动。两个人隔着五丈距离对望,演武场上空的风从北面吹过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微微飘动。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台下的观众从喧哗变成了安静,从安静变成了焦躁,从焦躁变成了困惑。

    "又在憋?"一个弟子忍不住低声说,"这次憋什么?"

    旁边的女弟子接话:"齐师兄在等李青先攻。李青在等齐师兄的守势耗空。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策略,所以都不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人先撑不住。"

    一炷香。两炷香。

    齐寒渊的额头开始渗出一层极细极细的汗珠——那不是疲惫的汗,是维持完美防守状态时罡气高度集中产生的生理反应。

    他体内的罡气消耗已经超出了预估,而这个少年的呼吸依然平稳得像一池死水。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少年的右半身在微微发亮,不是全力释放的光芒,是一种"待机"状态的温热,像一把已经烧好但还没抽出来的剑。

    齐寒渊做了一个决定。与其被耗死,不如主动出击。

    他动了。身形一晃,五丈距离在一步之内缩短为零。寒霜剑带着漫天白霜刺向李青的胸口——快到了极点,剑身破空的声音像一块冰被砸碎在石板上。

    李青后退。右手的银红色光芒瞬间亮到最大,他没有直接用手指去接剑尖,而是侧身避让,右手拍在剑脊的侧面。又是那个角度刁钻的斜向发力,想拍偏齐寒渊的剑路。

    但齐寒渊比铁牛和赵师兄强了何止一筹。剑脊被拍中的瞬间,他的手腕一转,剑身随之翻转,把李青的掌力卸掉了一半。另一只空着的左手同时探出,五指成爪,抓向李青的右肩。

    掌风带着凝罡九层的寒冰罡气,还没碰到皮肤李青就感觉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他的左腿一个撤步,右肩后缩三寸,齐寒渊的爪尖擦着他肩头的衣料掠过。但那一掠带出的寒气直接把衣料冻硬了一层,咔咔作响。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齐师兄的寒冰罡气碰到衣服就能结霜!"

    "李青被抓到一下就冻住了!"

    李青退到台边,低头看了一眼右肩。衣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但罡气膜完好无损,霜层在银红色光芒的温热下正在迅速融化。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关节运转正常,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齐寒渊身上。

    刚才那一轮交手,前后不过三息。三息里齐寒渊刺了一剑、转了一次腕、抓了一爪,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李青挡了一掌、撤了一步、缩了一次肩,三个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缭乱,但长老席上的人都看清楚了。清癯的中年长老低声对寒松子说:"齐寒渊用了七成力,李青全防下来了。师兄,这个少年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半阶。"

    寒松子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两下叩击的节奏和他心跳的频率一致——他这辈子心跳加速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是四十年前赵铁衣走进他密室的时候。

    台上,齐寒渊站定,重新摆出守势。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了一线,不是力竭,是一种"我用了七成力对方全接住了"的轻微动摇。他的目光落在李青的右肩上,看到那层白霜正在迅速消退,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衣料和依然稳定发光的银红色罡气膜。

    "你的罡气里有火。"齐寒渊说。

    "嗯。"

    "地火?"

    "嗯。"

    齐寒渊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终于遇到了值得全力出手的对手的酣畅。"那我就不再保留了。"

    他把寒霜剑竖在面前,双手握住剑柄,闭上眼睛。三息之后睁眼,剑身上的白霜变成了淡蓝色,蓝得像深冬最冷的冰。整个演武台上的温度骤降,第一排的长老们纷纷催动罡气抵御寒气,后排的弟子们缩着脖子裹紧了衣领。空气中的水蒸气在凝结,细小的冰晶从台上方飘落,像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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