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攻击人的目的是什么?"
"领地意识。只要不继续往前走,它们不会追。但如果硬闯,它们会一直扔东西,扔到入侵者退出去为止。"
李青想了想,翻身下马。"你们在这里等着。"
林慕白立刻紧张了。"你要干嘛?一个人去跟二十只猴子打架?"
"不打架。跟它们谈谈。"
林慕白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但李青已经走进了前方的树林,步伐不快不慢,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朝内,银红色的罡气膜没有亮出来——他把光芒压制住了,不让木猴看到。
树冠里的绿色眼睛同时转向了他。
李青停在一棵老松树下,抬头看着最顶端的几双眼睛,开口说话了。不是人类语言,是一种低沉的、像风穿过树洞一样的声音。那是前世他在某个秘境中学到的"兽语"——严格来说不是语言,而是一套通过音调和气息传递情绪的沟通方式。对智力较高的妖兽种族,这种沟通方式往往比战斗更有效。
他说的大意是:"路过。不侵占你们的领地。只借道三里。三里之外绕行。"
树冠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最高的那棵树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回应。紧接着,所有的绿色眼睛同时黯淡了下去——那是放松警惕的信号。树枝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二十多只木猴同时退去了,消失在北面的树林深处。
李青转身走回来,发现林慕白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跟猴子说话了?"
"嗯。"
"它们听懂了?"
"嗯。"
林慕白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叹:"李青,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李青翻身上马,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挺多的。"
林慕白把桂花糕的油纸揉成一团扔向他,他偏头躲开了,油纸团砸在枣红马的耳朵上,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三个人继续前行。三里之后,他们果然绕开了木猴的领地,走了一条更远但安全的路。黄昏时分,他们到达了莽苍山脉北缘的最后一座山峰。从山顶望下去,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平原——雪原。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彻骨的寒意。李青感受着那阵风,右手臂上的罡气膜自动收紧,像一件贴身的皮衣,把寒气隔绝在外面。林慕白打了个哆嗦,从行囊里翻出一件狐裘斗篷裹上。
周叔站在山顶,望着远方。雪原的尽头,天地交界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像一根擎天的柱子。
"那是什么?"林慕白指着光柱。
周叔的眉头皱了起来。"极光。但雪原的极光是七彩的,银白色的极光……我以前没见过。"
李青凝视着那道银白色光柱,心脏忽然加速跳了一下。那道光柱的颜色、质感、以及它散发出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前世渡劫时撕开空间裂缝的那道白光。
"走,去看看。"他说。
林慕白裹紧斗篷,看着他的侧脸。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雪原上,像一个从山巅伸向远方的黑色的手指。
"李青。"她喊了一声。
他回头。
"我冷。"她说,"把你的手借我一下。"
李青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和耳朵,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右手。林慕白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很暖,罡气膜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握着一个暖炉。
两个人并肩站在山顶,看着北方那道银白色的光柱。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林慕白的发丝从玉簪里散出来,扑在脸上。
"走吧。"李青说,"天黑之前找地方住。"
他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沿山坡往下走。周叔跟在后面,牵着三匹马,默默地走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
北方的光柱在夜幕中越来越亮,像一盏为谁而点的灯。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滑了十倍。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到了山脚时已经是满地积雪了。枣红马踩在雪地上一步一陷,速度慢了下来。李青把右手从林慕白掌心抽出来,翻身上马,牵着她那匹白马的缰绳,让两匹马并排走。白色的雪地反射着暮色,整个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白,像一张没画完的水墨画,墨色浓淡不定,笔触潦草而苍茫。
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在傍晚时分忽然消失了。像是有人吹灭了一根蜡烛,从底部往上,光柱一寸一寸地熄灭,最后连顶部的那一点余晖也没入了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