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了多久?
看风化的程度,至少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画面继续移动。
扫过一片曾经是湖泊的干涸洼地,洼地底部结着白色的盐碱;扫过一片枯死的森林,所有的树都变成了黑色的、张牙舞爪的剪影;扫过一座城市的废墟,废墟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字——
织云看清了那些字。
“非遗文明纪念 278年”
“大灭绝日”
“灵脉枯竭,传承断绝,人间沦为荒漠”
“幸存者进入‘茧房’,以待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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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大灭绝日?
灵脉枯竭?
人间沦为荒漠?
所以……茧房外面,真实的世界,早就已经毁了?
他们这些在茧房里排队跳粉碎机、被抽取灵源、被剥离人性的“人”,其实是……幸存者?是躲进这个人工世界的、最后的非遗传承者?
而焚天谷所做的一切——契约、提取、剥离、工业化——不是为了毁灭文明,而是为了……保存文明?
不,不对。
如果是保存,为什么要抹去人性?为什么要让人变成机器?
画面突然切换。
卫星的视角拉远,从近景变成全景。
织云看见了整个星球的轮廓。
那是地球。
但她不认识的地球。
蓝色的海洋不见了,变成了一片片灰白色的、干涸的盐碱地;绿色的陆地不见了,变成了统一的土黄色荒漠;白色的云层和冰雪不见了,只剩下浑浊的大气层。整个星球,像一颗死去的、正在腐烂的果实。
而在星球的某处——从大陆轮廓看,应该是江南一带——有一个“点”。
一个发光的点。
乳白色的、柔和的光,从那个点散发出来,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光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罩子下面,隐约能看见……城市?
苏州?
那是茧房。
他们所在的地方。
画面定格在这里。
卫星的显示屏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机甲们支撑不住,卫星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掀起漫天沙尘。
空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织云粗重的呼吸声,和传薪微弱的呻吟声。
良久,一个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是谢无涯。
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废墟的高处,看着坠落卫星,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平静。
“看到了?”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洞里回荡,“这才是真实。”
他走下废墟,走到卫星残骸旁,伸手摸了摸已经冷却的金属外壳。
“非遗文明,早在两百七十八年前就终结了。”他说,“灵脉枯竭,天地灵气消散,所有依靠灵韵传承的技艺——苏绣、古琴、骨雕、茶阵、皮影——全部失效。匠人们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普通人失去希望,在荒漠中等死。”
他转过身,看向织云。
“是我救了你们。”他说,“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灵脉,编织了这个茧房,把幸存者封在里面,让他们以为世界还在,传承还在,希望还在。”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茧房需要能量维持。灵脉在枯竭,茧房在萎缩。如果不找到新的能量源,不出十年,茧房就会崩塌,所有人都会死——像外面那些干尸一样,在荒漠里变成白骨。”
“所以你就抽取我们的灵源?剥离我们的人性?”织云嘶声问,“这就是你所谓的‘救’?”
“不然呢?”谢无涯反问,“让所有人保持人性,保持记忆,保持情感,然后一起在清醒中绝望地死去?还是抹去这些‘冗余’,让灵脉以最纯粹、最高效的方式运转,让茧房多维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他走到织云面前,低头看着她。
“苏织云,你告诉我,哪个更仁慈?”
织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人性是奢侈品。”谢无涯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在资源无限的世界里,人性让文明辉煌;在资源枯竭的世界里,人性让文明加速灭亡。我要做的,不是毁灭文明,是给它‘减肥’——减掉所有不必要的部分,只保留最核心的、能维持运转的‘骨架’。”
他指向地上的卫星残骸。
“外面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