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你要真孝心,就当踏实嫁过去,也不枉费你舅舅这些年对你的养育!”

    一席话,书瑞听得眉心发紧。

    蒋氏又拿养育说事,便知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养恩似大山,在这事情上辩驳,他如何说都教人拿住说不是,这些年他也早惯了,索性闭了口。

    “得了,你出去吧。”

    蒋氏见书瑞没了声儿,不耐的摆了摆手。

    她这厢是来通知书瑞的,哪是来听他肯不肯。

    书瑞默着未言,行了个礼后,从蒋氏的屋里出去。

    外头的雨还未停,灰蒙蒙的雨雾重,园子里才长出的新枝也融在其间瞧不真切。

    他回到屋里,只觉着房间比方才出门时还要冷了许多。

    今朝的事情,他越想越不对劲,舅母怎么就忽想起将他许给吴贾人。

    便是她今日说的话不假,舅舅是家中的顶梁柱,一家子靠着他开的私塾周转着吃穿用度。

    他离世,手底下办的私塾散了去,家里头确实少了一项进账。

    可家里这些年也并不是独靠着舅舅的私塾过日子,白家田地多,也够得上是这片有名望的乡绅户,家底不至薄到日子过不动了。

    早先舅舅在世时,吴家就曾想要结交,只是舅舅觉着此人品性不端,并不与那人户亲近。

    论逢年过节吴家送厚礼贵物,舅舅一概是不收的。

    又还嘱咐了家中人,不准许私自收授吴家的礼。

    舅母如何会不晓得这些事,如今舅舅才去不过一年的光景,舅母与吴家来往也便罢了,竟然还想结亲。

    书瑞坐不住,从柜子里翻找了一阵,寻出了支竹节白玉簪子,一咬牙,出了门去。

    他去灶屋外头守到了在蒋氏房里做事的李妈妈。

    蒋氏屋里的事情伺候她的人未必会说,可李妈妈家的老二要娶亲了,这阵子手里头定然紧。

    蒋氏历来便不是甚么大方的主儿,在家里做事的几个人都暗地里说过她抠搜的话。

    若是使点银子,保不齐李妈妈肯张口。

    老婆子提着个刚从灶膛里铲了热炭的火篓子。

    乡下天气冷,又逢着阴雨绵绵的春寒,骨头老了不禁冻,她把蒋氏的饭菜送去了屋里,这才偷得些闲想去烤烤火。

    一出灶屋门,竟瞧见了外头等着的书瑞。

    “瑞哥儿怎在此处?可是要上灶屋煨吃食呐。”

    李妈妈还算客气。

    虽晓得蒋氏不待见书瑞,可白先生在世的时候宠爱书瑞。

    这表哥儿对他们都和善好说话,又侍弄得来一手好汤水,时也端给他们吃一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也不去刁难人。

    “听得说李妈妈家里头有喜事,这两日天气冷,我在屋里不如何出来,也没得机会恭喜李妈妈一声。”

    李妈妈闻言,面上露出些欢喜来。

    “都是些小事情,还劳瑞哥儿挂记。”

    书瑞道:“婚嫁乃人生大事,李妈妈家二郎人才出众,定是寻得好人家的贤良姑娘,两人一并将李妈妈孝敬,往后您可就享清福了。”

    李妈妈眉开眼笑,自家孩郎受赞哪有不欢喜的。

    人年纪大了,也就指着儿孙福。

    书瑞见此,四下瞧了一眼,见着没旁人,将揣在袖子里的簪子塞到了李妈妈怀里。

    “这样的大喜事也没旁的贺一贺,妈妈可勿要嫌礼薄。”

    李妈妈手心上微一凉,低头瞧见多了支上好的白玉簪子,老眼中闪过惊喜。

    这样温润玉色的簪子,样式虽简单,可料子好,怎么也值个一两贯钱。

    她跟着蒋氏好些年了,还没得到过这样的好东西。

    前些日子家里头做事的人陆续都送了她礼,独是蒋氏一个做主子的装聋作哑跟不晓得一般。

    她手里头为着礼钱紧的厉害,见蒋氏迟迟未有甚么表示,便自将二郎的喜事说与了她听,谁晓得蒋氏说了一厢好听话,却就包了二十个钱赏。

    家里灶上烧火做杂的丫头都送了五个钱咧。

    如此再看书瑞的簪子,这前后相差的也忒大了些,她立便估出瑞哥儿是有事要托。

    她捏着簪子,低着声儿:“瑞哥儿,这礼太重了,如何使得,我是万万不能要的。你瞧你也是要说人家了,留着自己傍身多好。”

    书瑞瞧李妈妈嘴上这般说,却并没有立把东西塞回,反还在手上小心拿着。

    可见得他想的不假。

    他微微一笑:“礼重自有礼重的理。李妈妈当得起。”

    老婆子道:“不晓得哥儿可是有甚么事?”

    “不瞒妈妈,今儿舅母将我唤到屋里头,是甚么事想来妈妈也是晓得的。”

    书瑞低声道:“舅舅离世,我这婚事要劳烦舅母操劳,她为我选了人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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