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依旧在机械道喜祝贺,祝婉儿手轻轻一挥,刚还一派热闹的景象顿时消失,院里只剩一地枯枝败叶。
都是假的。
祝婉儿给自己斟了杯酒。
郁之坐在屋内,拾冬拒绝自己的话一遍遍浮现。
“我不需要你救。”
“钱还你我们两清。”
“我不相信你。”
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但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做。
晚上时候,他从祝婉儿口中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
一百多年前,一种名为“叫魂”的妖术在全国蔓延,据说会此种术法的人可通过受害人毛发或名字操控受害人,使之生病,严重者可令他人死亡,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不少人怕被叫魂,纷纷把辫子盘起,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自称中了妖术的人。
可实际上,
“哪里有什么叫魂术,不过是当时民间纠纷衍生出来的谣言罢了,偏偏被无知小人当了真,三人成虎,渐渐的,所有人就都信了。”
各地衙门每天都能接到不少报案,说自己被人剪了辫子,求县令做主,其中不乏有借题发挥的。
“你的意思柯晋元是被吴家陷害的?”
“你想让我为柯晋元平反?”
连续问了两个问题都没得到回复的郁之,一想到这事的复杂性,嘴里嘟嘟囔囔,“我专业又不是法学..”
话刚说完,周围布景像拼图般,被抽走重组,等回过神,他从原来亮堂堂张贴喜字的新房传送到了一间看着像祠堂的地方,供台上放着一排排瓷白罐,在祝婉儿出现后,所有盖子开始震动,郁之感觉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问这些是什么?
“我的食物。”祝婉儿嫌吵,手在离她最近的罐子上敲了两下,顿时,周遭安静了,她在这诡异气氛中接着开口,“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你能把柯晋元从牢里救出来,我自会放你们回去。”
“如果不能呢?”
“那你们就会和这些东西一样。”
“叮...”
祝婉儿指尖叩响瓷罐。
*
郁之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出门打探消息。
他得先找到那个胡说八道的小厮,可一问府里的人,大家都说从昨晚就没看到他了。郁之不死心出去找,大街上到处都是人,还有不少蓬头垢面求打赏的乞丐,找了好几条街后,他意识到这样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啻于大海捞针,他决定去吴家看看。
吉丰当地以丝绸闻名,其中吴家和柯家最为出名。
吴家染织技术了得,而柯家有当地最好的绣娘,祝婉儿。
两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实际这些年一直在默默较劲。去年县令为了巴结当地知府,得知知府母亲好刺绣,特命祝婉儿三天之内赶制出一副群仙祝寿图,收到贺礼的知府母亲十分欣赏祝婉儿的刺绣技术,专门来过绣坊一次,连夸祝婉儿绣工了得,这话一出,柯家生意愈发好了。
叫魂一事,看来是吴家陷害。
郁之刚到吴府,大门口的下人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副为难的模样挡在门口说:“祝姑娘,嗐,瞧我这嘴,柯少夫人,我家老爷今天身子不适,不见客。”
祝姑娘?
柯少夫人?
郁之愣了两秒神想起来,为了方便行事,他现在是祝婉儿的模样。
可脸是祝婉儿,人可不是,他大喇喇把下人推开,径直往里走,“正好,我会看病,你带我进去。”
这...
两个下人目瞪口呆,虽然平日他们没和祝婉儿接触过,但都听说祝婉儿温柔贤淑,这如今一看...
眼看祝婉儿已经走进府内,不顾在场下人打量的目光,人大喊着“吴老爷,你在哪,我有事找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家,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出来啊...”
祝婉儿这一番超出常理的操作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下人手忙脚乱上前拦,
“少夫人,我家老爷真是身子不适需要静养,您请回吧。”
“是啊,改天再来,您这样子硬闯不合规矩啊...”
“阿峰,阿康你们下去吧,我来。”
正当所有人手足无措时,一身着藏蓝锦袍的男子从厅里走出来,冲两个下人挥了挥手,两人“是”了声,十分有眼力劲退下了。
“婉儿,是否是为晋元兄的事而来。”男子把祝婉儿带至正堂,下人急忙奉上茶和点心,“这是满记的桂花酥,我记得你爱吃。”
男人最懂男人。
郁之见这人第一眼就察觉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不一般,虽然他现在是祝婉儿的脸,但被一个男人这么注视,他有点恶心。
祝婉儿生吞了一块桂花酥。
吴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