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旷的荒原上,此刻充斥着无数扭曲的黑影。它们在血红色的天幕下狂乱舞动,像是在浓稠的岩浆中挣扎求生的溺亡者。虽然看不清具体形状,但那密密麻麻的数量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晕厥。
谢语死死捂住嘴,喉咙干涩。
“咚!咚!咚!”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地下奔腾。那张破旧的木桌在震动中疯狂跳舞,木门被看不见的力量撞得乱响,摇摇欲坠。
这破门撑得住吗?
就在她以为木屋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检测到夜间狂潮已爆发。】
【请宿主放心,新手木屋内为绝对安全区域。任何外界生物无法强行进入。】
这声音虽然冷漠,却如同天籁。
谢语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感觉自己像是一滩烂泥。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她目光有些呆滞地扫过屋内。
诡异的红光透过缝隙射进来,勾勒出屋内少得可怜的几件家具。那张积满灰尘的木板床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口没人睡的棺材。
“这种鬼地方也能睡?”
谢语伸手抹了一把床板,灰尘厚得能搓成泥球。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那个空荡荡的物资箱上。
比起那张床,这箱子虽然硬了点,但至少看着干净。
她像只受惊的仓鼠,蜷缩在箱子旁边,双手死死抱住箱角。
屋外的嘶吼声和撞击声还在继续,但在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紧绷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制启动了。
谢语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怀里的箱子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但她实在太困了,只是睫毛颤了颤,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次睁眼时,是被刺眼的光线晃醒的。
粉色光线直直地打在她的眼皮上。
谢语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差点闪了腰。她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扑到门缝边往外看。
一片平静。
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粉色,风沙依旧呼啸,但昨夜那些恐怖的黑影、血色的天幕,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语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脚趾动起来很灵活,昨天那钻心的疼居然消失了。
【系统提示:经过一夜休息,体力恢复至满值。精神力+5。伤势轻微好转。】
“还带自动回血的?”谢语咧嘴一笑,瞬间满血复活,“那还等什么?干活!”
在这个地方,每一秒钟的懈怠都是在浪费生命。
她扛起铲子,提着水瓶,脚上踩着木板鞋,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的第一块田地。
昨天的水渠还在,水位虽然下降了一点,但依然□□。中间那两个种下种子的小土包毫无动静。
“没发芽是正常的。”谢语自我安慰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
她没舍得吃一整块,只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混着一口水艰难咽下。
【体力+2】
【精神力+2】
有了力气,脑子也转得快了。
“这水渠还是太小了,得扩建。既然这里能渗水,那周围肯定也是湿土。”
谢语抄起铲子,顺着那块风化岩石的边缘开始往下挖。
经过一夜水分的渗透,这片土层变得松软了许多,铲子切进去就像切豆腐一样顺滑。
突然,铲尖撞上了一个硬物,震得谢语手腕一抖。
“石头?”
她立刻停下动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
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泛着淡淡荧光的矿石,只有拳头大小,但看着就很值钱。
谢语眼睛一亮,赶紧用铲子把它撬了出来,随手揣进兜里。
然而,当她把视线移回那个被撬开的小坑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看不到坑底。
那个原本应该是土的地方,居然是一个黑黝黝的空洞。
一股冰冷、干燥的气息从洞里幽幽地飘上来,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
“这下面有什么?”
谢语趴在洞口,把手臂伸进去探了探。
够不到底。
恐惧和贪婪像两条纠缠的蛇,在她心里疯狂撕咬。
理智告诉她这很危险,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有东西!
“富贵险中求!”
谢语一咬牙,挥起铲子就开始扩挖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