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机里的……是这个水吗?”齐幼麟突然有点拿不准。
“热水别倒满,倒满了一天都烫得没法喝,兑点凉水。”蒋元贞去换衣服。
齐幼麟反应了一下蒋元贞的话,他只是不经常干活,不代表他是傻子,不知道保温壶能保温。
收拾齐整下楼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齐幼麟有点不太好拿筷子,就拿着勺子对付。
“去再盛点菜,凯撒沙拉。”蒋元贞指使齐幼麟去拿菜。
齐幼麟回来蒋元贞又变脸了,“你从哪讨来的,付钱了吗?”
齐幼麟一怔,把盘子放下,小声嘀咕,“……我没有乞讨。”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吃好了,在门口等你。”齐幼麟想躲,干脆不吃了,省得蒋元贞又继续欺负他。
“我让你走了吗?剩这么多,浪费粮食,谁教你的?”蒋元贞不依不饶。
齐幼麟只好又坐下,闷头吃。
“这顿饭的钱包含在房间费用里,所以你可以随便去拿菜。别人的东西你付过钱吗,为什么伸手就要?是什么家里力所不能及的东西,我给你买不起,你非要向别人乞讨。不为五斗米折腰没学过吗,自尊自爱的人不会有这样的举止,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蒋元贞又教训。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齐幼麟小声答应,“可是,可是我没有乞讨……”
“什么?”齐幼麟越说声音越小,蒋元贞皱着眉头问。
“……没事。”齐幼麟平复一下心情,继续吃。
出来逛景区,蒋元贞有一搭没一搭还在就这件事教训他,齐幼麟好烦好难过。
邡源怎么会施舍给他,他怎么会去乞讨要玩具?蒋元贞简直在颠倒黑白!
可是齐幼麟已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定义自己的行为,他确实没给钱,他甚至没想过要给钱,觉得人家给他玩,他收下了很顺理成章。
是不是真的不是那么顺理成章?他当时怎么就一点没往别的地方想?是因为他没钱,所以没想到要给钱吗?那邡源没要,是客套吗?
也不知道邡源收钱没,如果收了是不是意味着当时他本不是想无偿送给自己,是自己不够善解人意,居然厚着脸皮直接拿走了,没想着给钱。
天哪,到底这件事是什么性质,齐幼麟越听越心里越乱,他有点无法分辨对错了。
“还有,从工作关系来说,他应该无偿给你提供便利吗?如果从一个几百块钱的玩具开始,他越送越大,你越收越顺手,这不就是收手惠路吗?反嘴离你很远吗?作风上的滑坡往往始于微小的松懈,大问题都源于最初对小毛病的纵容,小事小节不及时警惕、果断纠治,就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侵蚀你的思想防线,你的岗位算是重点岗位了,防微杜渐非常有必要。”蒋元贞上纲上线。
齐幼麟实在忍无可忍,抬头祈求,“爸爸我知道了,真的,我记住了,肯定不会再犯了。求你别再说了好吗,我在反思了,我已经很羞愧了。我很难过,很对不起你,也很对不起邡源,都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了……”
“你对不起他干什么,不是给他钱了吗?让你给他钱就是钱货两清,跑腿费都算进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蒋元贞纳闷。
“……总之是我的错。对不起,让你觉得丢人了,影响了你休息的心情。如果,如果我在你身边会让你生气的话,我回酒店等你也可以,我可以准备一下明天的材料……”齐幼麟真的不想继续跟蒋元贞待在一起了,他要烦死了。
就算他真的很不要脸地向邡源开口要了玩具,说到底也不过二百块钱的事,报敬都不会被抓,到底算什么滔天大罪,要蒋元贞这样没完没了的羞辱他,真听不下去了。
“我说不得你了是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知道羞愧了,早干嘛去了?”
“我没有乞讨!”齐幼麟实在忍不住爆发,瞪着蒋元贞面红耳赤小声坚定地说,“你觉得我见我不要脸,我回酒店不跟着你不行吗?是我罪大恶极!你送我去鑑育好了!”
“行,你回去吧。”蒋元贞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蒋元贞没回头,走开了几步。齐幼麟坐在公共长椅上冷静了一下,他身上除了口罩帽子纸巾以外什么都没有,刚才是打车来景点的,回酒店的路靠问路走回去吗,他一个人会不会走丢,走丢了又该怎么办。
唉。
齐幼麟一直盯着蒋元贞渐行渐远的背影,想着歇一会儿心情平复了就去追,可是无论如何不想去。
他知道蒋元贞看不上别人的东西,在他那都是破烂儿。可自己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有钱,也没有可以自由接触新奇玩意儿的途径,看到别人有,他觉得很好看很喜欢,是一件很不要脸的事吗?
齐幼麟盯着微澜的湖水,为什么蒋元贞总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