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策问关乎漕运,如何使运河永远畅通,兴隆国运,需要考生献计献策。这他们亦有所料,佟惜雨放松下来。
殿外寒风呜呼,殿内炉火噼啪,考生笔走墨落,或灵泉奔涌,或沉思肃重,佟惜雨处在其中之一,心慢慢静下来,按照自己事先准备的措辞下笔。
她绕过开放女子科考的正确与否,着重落笔如何使女子在科考之下才尽其用,更好地为当朝百姓建下丰功伟业。
因佟惜雨想去吏部,所以她着重强调完善考课晋升、明确考第不等的赏罚标准。
考功司不是一言堂,应一再审核官员的功过,且设立明确的法律规定,增加完备的外部监察人员,打破男女之偏见。她还提出官员的升迁应不倚仗年资辈分,而是应该凭其自身功绩。
不公的经验的确会让她明晰吏部的缺陷在哪,该如何改善弊端。
虽是冬季,但殿内因为人多,反而渐渐热得如同那红火摇曳的炭盆或香烟袅袅的熏炉,细细密密的汗珠布满她光滑白皙的额角和秀挺的鼻梁,佟惜雨不得已放下笔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汗。
若是埋头答题,她几乎感受不到殿前几位考官争相投射过来的犀利目光。但此刻,佟惜雨只是擦汗休息几秒,就隐约可见上位者们若有若无的视线关照。
低叹之时,坐在她前方年长的男性考生突然全身抽搐,生怕他出事,佟惜雨屏住呼吸,神经绷成一条直线。
不能被影响。
重新握紧毛笔,她强迫自己埋头继续写。
但怕什么来什么,那名考生突然转头看她,胡子拉碴,目光凶狠,起身朝她尖叫:“一介弱质女流,见识短浅,手无缚鸡之力,妄求功名,岂可委以重任?简直荒谬!”
说完便扑过来,抬脚要踢翻她的考案,好在佟惜雨有所防备,拿起自己正在写的策论慌忙退开几步。
木案倾翻飞来,笔墨四溅,为了不影响她身后的那位考生,抱着纸笔的佟惜雨想抬腿挡住撞来的案几。
奈何书案砸来的位置过高,佟惜雨慌忙背过身的情况下,腰背部还是狠狠挨了一击,狼狈地倒在地上。
殿内一片惊恐的哗然,四周的侍卫也反应过来,迅速控制住还要攻击其他女考生的疯子。
但祸已酿成,佟惜雨只包住了自己写的一张策论,其余的纸张尽毁,腰背受伤之外,她的衣服上全部沾了黑墨。
完了。
佟惜雨心一沉,就在认定自己要与这场制举彻底无缘时,冯砚修带人前来,有力的手臂将她扶起。
“莫慌。”
冯砚修面色肃冷,气场强硬,一下子镇住考场的骚动,对佟惜雨道,“去偏殿换身衣服。”
佟惜雨照做,她腰背剧痛一时间竟直不起身来,几乎被胥吏抬着进了偏殿。宫人取来了上好的棉袍,佟惜雨缓了缓,配合地换上新衣,仍是疼得说不出话。
抬手对胥吏比划几下,她又重新被架回考场,被放到已重新安排好的书案面前。
“还能继续写吗?”
冯砚修坐在上首,当众念她的考生编号,问她。
中场已过,目前她只有半篇第二条策问的作答,且那张写的考卷已经被自己攥皱,需要重头来过。
佟惜雨眼圈红了几下,竭力平复情绪。都已经到这了,她必须撑下去。
于是,她坚定看向冯砚修:“能。”
佟惜雨果断将写过的考卷弃掉,重新铺纸重新写。
这一次,她即使感应到上位寸步不离的目光照拂,也无心应付。
前途面前,只有自己。
冬季日暮早,殿里早早添了灯。在佟惜雨刚写完第二条策问时,倒计时的三根蜡烛被呈上来。胥吏燃上第一根时,佟惜雨重新铺了一张纸,开始思考第三条策问,收紧还是放宽禁烟政策。
在考生陆陆续续离场时,殿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佟惜雨手开始发冷,一烛燃尽时她才开篇半张。
第三条策问比较麻烦。
烟草又名淡巴菰,自律宋之人传烟草入朝之后,烟草在全国迅速传播。最盛行时,十年之间,老壮童稚、妇人女子,无不吃烟。①
当朝的历代皇帝延续禁烟政策,但效果并不理想。
若烟草泛滥,能够形成稳定的暴利市场,有利于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
尤其是在先帝统治末期,征战频繁,国库亏空,朝廷施行对烟草征收高额税款,间接承认了烟草种植和销售的合法性。
以致女帝统治初期,全民吃烟普遍,百姓举家之力皆付诸于种烟购烟,因肺焦损寿者无数,良田被烟草霸占,粮食征收较先帝的统治初期减少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