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庭前的葱郁,佟惜雨似打了鸡血,坐在书房一口气将搜罗来的策问一一列举。她翻箱倒柜地查阅古籍经卷,为自己的观点寻求古人的看法和事实支撑。待脉络清晰思路顺畅,她才提笔成章,写下策论。
夜不知不觉降临,小玉送了晚膳进来,佟惜雨文思泉涌顾及不得,一阵一阵的腹鸣如闷雷微响却浑然不觉。
眼前的青灯焰苗也冷得瑟缩,佟惜雨手冰到无力攥笔才停下。她身上披着的被褥凉得彻底,随口噎了几口饭食,疲倦地回到寝室,了无牵挂地睡下。
第二天,佟惜雨是被热醒的。
不远处,香气萦绕的宝相花纹熏炉发出“噼啪”的轻响,自己身上的被褥也换成了松软温暖的锦衾。
掀开床前的帷幔,佟惜雨一脸惺忪的下床。
衣架上备好了今日的服饰,她走过去用手捏了捏面前长度及膝的新制棉袄,里面的填充物用了昂贵的丝绵,保暖效果显著。
猜出是谁的手笔,佟惜雨也不矫情,坦坦荡荡穿在身上,暖和得喟叹一声。
此刻天未亮,饭厅灯火辉煌。
她进入房间,发现置物的木柜油光发亮,往常的至暗角落都被光照得一览无余,一尘不染的地板铺了纹饰简单的坐垫,漆木的食案上陈列着丰盛的早膳,用崭新的器具盛放。
一时间,佟惜雨仿佛走错了门户,又恍然回到了幼时的家。
坐在上首的冯砚修一身轻简的玄炮,正在看些什么,佟惜雨没看清,收了奇思异想,平静行礼:
“微臣参见冯相。”
这本是她府上,如今怎的像是成了相府地界,而她则如同被他养在外面的妾。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佟惜雨胆战心惊,脸都有些苍白。
“起身,”见等的人醒来,冯砚修放下手中的文章,瞧她面色不好,问,“身体不舒服?”
“在下很好,谢冯相关心。”
佟惜雨忙矢口否认,生怕两人之间带有一丝半点的暧昧。
“过来用膳。”
听她回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冯砚修没有深究。
佟惜雨机械地坐下,仿佛回到被冯砚修救出的那天早上,拼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躁动。
“听闻昨日你在府内冻得发抖,”冯砚修将一碗热汤往她那里推,“本相便命人给你添了些冬日保暖的吃穿用度,算作你近日立功的补偿。”
他说的立功,应是指全德清那事。
原来是因为这事,佟惜雨松了口气,又想起冯砚修请罪之事,问道:“那些证据在下没有细看,可有牵连冯相?”
“没有。”
冯砚修非但没有被牵连到,反而借机彻底拔除了他之前无法除掉的官府蛀虫。
那些人早在前任丞相时便已存在,跟宁亲王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此时宁亲王不在,冯砚修趁机收拾了他们。
话头被堵死,佟惜雨默默喝汤。汤足饭饱之际,她向冯砚修一旁看了一眼,彻底看清冯砚修刚刚在看什么。
那是她昨夜写的策论?!
佟惜雨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打了个饱嗝,脸瞬间通红。
“你要参加制举?”
冯砚修看她的反应,将手边的策论还给她,问。
“是。”
佟惜雨没有否认。
见她坦白,冯砚修的语气带了循循善诱:“本相是主考官,可要帮助?”
当然……
不想。
想到考试舞弊的下场,佟惜雨坚定摇头。若这次她要靠别人才能及第,那她前些时日的坚持就没了意义。
量她不敢。
冯砚修刚刚看了她的策论,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靠自己上位。
“这些时日,本相不便联络你。你若有事小玉可以帮你,身后的暗卫也可任你调遣。”
冯砚修嘱咐完,看她璀璨灯火里专注于他的眼睛,加了一句:
“在耳目众多的酒肆,单独与男子把酒言欢这事,也收敛一下。”
如愿见到佟惜雨瞳孔微缩、震颤不已的模样,冯砚修脸上带了些笑意,眼神带了威慑:“本相知道你的一举一动,这些事……不准。”
这句话,对佟惜雨震慑力十足。
一连十几日,除了去看明娘之外,佟惜雨待在佟府足不出户。
托冯砚修的福,她度过了这些年来最暖和的冬季。火盆、熏炉和手炉不断,暖被衣袍尽有,就连府上的吃食也够她度过整个冬季。
佟惜雨每天都待在书房,根据国事拟出策问,翻阅典籍撰写策论,其余的杂事皆由小玉接管。小玉会读书认字,所以得闲下来,她也会帮佟惜雨磨墨,或提出意见一二。
转眼到年关,腊月初六。
佟惜雨一大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