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美少女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家人,就跟南梦柯一样。
耐心地等夏尘吞咽完毕之後,美穗子还用自己的指尖不经意地拂去他沾染灰尘的衣服,像母亲为归家的游子接风洗尘般自然。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不远处的几位风越的女生,原本带着好奇的目光,几乎同时黯淡了下去,尤其是华菜,竟是悄悄咬住了下唇。
那细微的、混杂着失落和被NTR的奇特情绪。
很不是滋味。
怎麽回事,部长怎麽突然对夏尘这麽温柔了?
看着风越的文堂和池田一脸落寞的样子,久帝赶紧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两都过来一下。」
显然,她们是误解了美穗子的心意。
只要把夏尘的经历告诉两人,她们很快就会理解美穗子了。
毕竟这位部长,一如既往地温柔善良。
「我吃饱了。」
虽然女生对他的好感提升是好事,但其实夏尘着实不太擅长面对亲情。
毕竟前世的他只是个孤儿,很多他曾经以为的亲情,最後都彻底变味。
也包括自己这一世的妹妹幼叶。
唯一没有变的,也就是自己的那位姐姐南梦柯,可实际上,夏尘自己对南梦阿姐的感情,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或许是很少体会过真正的亲情,夏尘面对南梦柯的感情,一如初恋。
所以他再次面对同样对他是亲情好感的少女,夏尘担心又会变质。
一时之间。
有些迷惘。
看着夏尘微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神情,美穗子眼中的温柔愈发浓郁。
她知道,夏尘这种反应,是从小就缺乏亲情的淡漠,突然得到了亲情的灌溉,少年会感到仿徨、感到生疏,不知所措。
所以这让美穗子更加笃定地关心和包容夏尘。
她并未离开,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极其自然地执起夏尘那只沾着粉笔粉末的手。
「这里也沾到了呢。」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的指尖,连指缝都不放过。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此刻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清理掉他手上的灰尘。
好像久帝把华菜和文堂等人叫走了,不然看到这一幕,怕是会急得跳脚!
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的触感,以及美穗子指尖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暖意。
这份过於纯粹和厚重的亲情,像一张温暖却密不透风的网,让他心底那扇关於过往的门,被撬开了一道令他不安的缝隙。
「谢谢你了,美穗子学姐。」
他抽回手,语气里罕见的带上了点生硬的客气。
美穗子并不在意这份疏离,因为她很清楚夏尘这孩子内心的坚冰,需要用时间去融化。
反而就着他的手,将用过的手帕叠好,轻轻放回他的掌心。
「这个送给你了。」
她眉眼弯弯,笑容里有一种完成了某件重要事情的满足感,「你要好好带着哦。」
夏尘看着掌心那方还残留着对方体温和淡香的手帕,再抬眼看向美穗子那仿佛笼罩着圣光、毫无阴霾的笑颜。
说实话,他第一次在牌桌之外,感受到了一种比面对任何魔物都更难以招架的...名为温柔的压力。
就跟地沟里的老鼠第一次望见太阳。
就跟荒野求生的鲁滨逊遇见了能和他交流的美丽姑娘。
就跟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垂首时望见了为他拭去血痕的女神。
但作为踽踽独行独行的野兽,夏尘着实是不习惯这种亲情,主要是太突然了,好歹南梦柯跟他朝夕共处,美穗子和他相见其实也就几天。
如果是爱情,夏尘信手拈来。
但面对亲情,夏尘惶恐难安。
「我回去了。」
收下了少女给的手帕,夏尘朝几人轻轻颔首,然後迅速离开。
甚至在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跟冒冒失失的梦乃撞了个满怀,几度抱歉之後才慌忙离开。
「夏尘学长他,好像很慌张的样子。」
梦乃有些懵,她印象里夏尘学长是那种非常沉稳的男生,很有魅力。
可现在看着完全就是个小男生一样。
「很正常,不管他伪装得再怎麽高明,终究是缺乏关爱的少年,突然有人关心他,他会恐惧、会仿徨、会有些不理解,毕竟他的身边更多是挑战和敌意,这些才是他习惯处理的东西。」
作为龙门浏的大小姐,透华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
自然能看得真切。
「感觉就跟小衣没什麽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