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中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对,也不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蓝光随着呼吸微弱闪烁,“我的身体确实死了,但意识……没有。”
他抬起头,直视沈忘宁:“你进入过我的记忆碎片,对吧?你看到我在实验室火灾前备份了自己的意识。”
沈忘宁的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备份。”他轻声道,“Ω系统的核心功能,从来不是控制实验体,而是‘转移’。”
——转移意识。
沈忘宁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所以你现在……”
“只是一段被下载回来的数据。”他苦笑,“一个副本,一个AI,一个幽灵……随便你怎么定义。”他顿了顿,“但我的记忆是真的,我的情感也是。”
沈忘宁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走近,伸手触碰他的脸——温热的,真实的,和活人无异。
“他们复制了你的身体。”他低声道。
“嗯。”安宁点头,“但他们没法复制‘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ALPHA-001的基因密钥激活。”他抬眸,直视沈忘宁,“只有你能让我真正‘活’过来。”
沈忘宁的指尖微微收紧:“代价?”
安宁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笑了:“你知道的。”
——生命能量。
ALPHA-001的基因是Ω系统的最终钥匙,而钥匙一旦使用,就会消失。
沈忘宁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所以,绕了一大圈,还是这个结局?你要我死,换你活?”
安宁摇头:“不。”他伸手,轻轻覆上沈忘宁的手背,“我要你选。”
“选什么?”
“选我值不值得你赌这一把。”
沈忘宁的呼吸微微一滞。
窗外,南丫岛的晨光渐渐升起,天文台的穹顶被染上一层淡金色。机械蓝闪蝶仍停在控制台上,翅膀上的电路纹路微微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你知道我会怎么选。”沈忘宁低声道。
安宁笑了:“我知道。”
他伸手,轻轻抚上沈忘宁的胸口,指尖停在蓝闪蝶纹身上:“但这一次,换我数到三。”
“一。”
沈忘宁闭上眼。
“二。”
安宁的额头抵上他的。
“三。”
——沈忘宁的枪掉在了地上。
天文台的穹顶漏下一缕晨光,照在安宁裸露的脊背上。沈忘宁的指尖沿着他脊椎的曲线下滑,停在尾椎骨上方——那里本该有一个Ω-709的烙印,现在却光滑如初。
“他们修复了所有疤痕?”沈忘宁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安宁侧卧在临时拼凑的床垫上,闻言微微转头。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不真实的琥珀色,像两块透光的蜜蜡。“不全是修复。”他伸手触碰沈忘宁锁骨下的蓝闪蝶纹身,“是全新的身体。”
沈忘宁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太容易忘记了——眼前这个有着安宁记忆、安宁声音的生物,本质上是一具精心培育的克隆体,一套承载数据的容器。
“疼吗?”安宁突然问。
“什么?”
“纹这个的时候。”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纹身边缘,“我那时下手很重。”
沈忘宁松开钳制,翻身坐起。地上散落着昨晚用过的医疗包、空注射器和带血的绷带——ALPHA-001的基因提取比想象中更痛苦。他套上黑色背心,遮住胸口新鲜的针孔。
“你记得那天的事?”
“记得你咬破了我的手套。”安宁微笑,“记得你问我为什么选蝴蝶。”他顿了顿,“记得你说‘老规矩,数到三’时,枪口却对着我的心脏。”
沈忘宁系鞋带的动作一顿。这些细节确实只有真正的安宁才知道。但当他抬头,看见晨光中安宁皮肤下隐约流动的蓝色光路时,怀疑又如潮水般涌来——Ω系统仍在运作,这意味着澍歼科技可能随时重新控制这具身体。
“我们需要去个地方。”沈忘宁突然说,将手枪插进后腰。
安宁没有问去哪里。他安静地穿上沈忘宁带来的衣服——黑色高领毛衣和工装裤,恰好遮住身上所有的接口和光路。当他弯腰系鞋带时,后颈露出一小块皮肤,沈忘宁注意到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条形码,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等等。”沈忘宁按住他的肩膀,用匕首尖挑开条形码上方的皮肤。安宁没有喊疼,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表皮之下是一个微型追踪器,正在规律地闪烁红光。
沈忘宁捏碎追踪器时,安宁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有人来了。”
几乎同时,天文台的铁门被踹开。三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呈战术队形突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