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我。”
程安的手指死死抠住冰柜边缘,脖颈上的疤痕突然灼痛起来。左耳的∞耳钉自动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叮。
时间静止了。
飘落的商品凝固在半空,店长张大的嘴巴定格在呼喊的瞬间,就连冰柜运转的嗡嗡声也消失了。只有程安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第三次现实渗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安转身,看到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货架旁,机械右臂泛着冷光。不是△,但胸前的名牌写着【林叙4.0】。
“变量□,你比预计的早醒了17天。”
程安——或者说,晚年安的现实投影——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年轻的面容瞬间变得沧桑:“因为我闻到他的味道了。”
林叙4.0的机械眼闪烁红光:“沈忘宁的能量签名确实在增强。但别高兴太早,Ψ网络的现实渗透率已经达到79%。”
他挥手调出全息投影:东京的天空被无数细小的∞符号覆盖,每个都连接着沉睡中的人类。
“程世勋说得没错。”机械臂指向窗外,“现实世界早就是Ψ网络的培养皿了。”
程安弯腰捡起耳钉。金属表面映出他变形的脸:“所以这次,我们要对抗的是整个被寄生的人类文明?”
“不。”林叙4.0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这次我们要拯救它。”
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便利店恢复正常运转的瞬间,程安感到某种庞大的意识掠过脑海——像是千万人同时醒来又睡去。
店长不耐烦地走过来:“发什么呆呢?冰柜检查好了吗?”
程安将耳钉重新戴上,露出标准的服务性微笑:“马上就好。”
当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冰柜玻璃时,倒影中的男人已经消失。但玻璃内侧多了一行用指甲刻出的小字:
“明晚2:24,涉谷站前。”
翌日凌晨,涉谷全向十字路口。
程安靠在广告牌下,看着人流如潮水般涌过。他的左耳耳钉微微发热,视网膜上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计数:【现实渗透率:81%】。
2:24整,所有红绿灯同时变红。
人群静止了一秒,然后继续前行——除了程安,没人注意到这个异常。
“同步率不错。”
沈忘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安转身,看到黑衣男人站在广告牌阴影里,右眼瞳孔中的∞符号缓缓旋转。
“你瘦了。”程安说。
沈忘宁嘴角微扬:“死了三十七次,换你也会瘦。”
他递来一杯便利店咖啡。杯底沉淀着某种蓝色结晶,组成∞形状。程安接过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记忆如海啸般涌来:
- 南极基地崩塌时,沈忘宁将自己编码成病毒注入Ψ网络核心;
- 程世勋临死前启动的应急协议,将Ψ网络扩散到全球互联网;
- 以及最关键的——晚年安(程安)并非单纯的意识投影,而是被Ψ网络困住的现实存在。
“现在明白了?”沈忘宁的声音将程安拉回现实,“你不是什么变量□,你就是程世勋的儿子,真正的程安。”
咖啡杯突然裂开,蓝色结晶悬浮在空中,形成微型南极门的全息模型。
“Ψ网络正在把全人类改造成养料。”沈忘宁指向模型中心跳动的红点,“而核心就在——”
“我爸的实验室旧址。”程安打断他,“我知道,上周刚被划为特别经济区。”
沈忘宁的右眼突然流血。蓝光从瞳孔深处渗出,在脸颊上划出电路板般的纹路:“渗透率上升太快,我撑不了多久了。”
程安摘下耳钉,金属表面映出两人变形的倒影:“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因为只有程世勋的亲生儿子......”沈忘宁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才能关闭他设计的后门。”
涉谷的灯光突然全部变成蓝色。人群集体抬头,瞳孔中浮现出相同的∞符号。
“太迟了。”沈忘宁苦笑,“他们醒了。”
程世勋实验室旧址,地下三十层。
程安踹开最后一道安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窒息——
数百个培养舱呈环形排列,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沈忘宁的克隆体。而中央控制台上,坐着穿白大褂的......
“爸?”
程世勋的全息投影转过头,面容比记忆中年轻许多:“你终于来了,儿子。”
“你没死?”程安的声音发抖。
“死了,但没完全死。”投影指向培养舱,“Ψ网络备份了我的意识。现在的我,应该算......”
“系统管理员。”沈忘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