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笑容,“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真相。
不是被植入的记忆,不是实验记录,而是那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安宁。
那个会为实验失败摔杯子的安宁,那个偷偷给孩子们带糖果的安宁,那个在得知沈忘宁被列入销毁名单时哭到呕吐的安宁。
疼痛达到顶峰时,沈忘宁的意识突然变得异常清明。
他明白了安宁最后的选择——不是出于愧疚或赎罪,而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爱。
那种即使记忆被抹去、即使相隔十年、即使变成完全不同的人,依然会在重逢第一眼就认出的爱。
“收集率85%...90%...”陈医生的声音颤抖着,“还差最后一点...”
沈忘宁的意识开始飘散。恍惚中,他看到一只蓝闪蝶从监测仪上飞起,翅膀上的纹路正是安宁胸前的纹身。蝴蝶停在他的鼻尖,触须轻触他的皮肤。
“三。”他无声地说,然后放任自己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握住他的手。那触感如此真实,沈忘宁不敢睁眼,害怕又是一场幻觉。
“数到三就睁眼,老规矩。”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带着笑意,“一...”
沈忘宁的眼泪浸湿了绷带。
“二...”
他感到有手指拂过自己的脸,擦去那些泪水。
“三。”
睁开眼时,阳光正好。安宁坐在床边,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他胸口的蓝闪蝶纹身已经恢复成深蓝色,在白色病号服下若隐若现。
“欢迎回来,ALPHA-001。”安宁微笑着说,手指轻轻描摹着沈忘宁锁骨下方的编号,“或者我该叫你...沈忘宁?”
沈忘宁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安宁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喂他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里面掺了蜂蜜——就像多年前实验室里他们偷偷分享的那样。
“解毒剂...?”沈忘宁终于能发出声音。
“全球实验体都已康复。”安宁帮他调整枕头,“包括你——虽然你的基因比较顽固,多花了点时间。”
沈忘宁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蓝色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肤色。窗外,海鸥在晴空中鸣叫,海浪声温柔得像首摇篮曲。
“72小时?”他问。
安宁摇摇头:“三周。你差点把自己耗干了。”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可以...”
沈忘宁抬起依然无力的手,轻轻碰了碰安宁胸口的纹身:“因为某个傻瓜科学家告诉我...故事才刚刚开始。”
安宁的眼泪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那年夏天实验室窗外的阳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蓝闪蝶停在窗棂上,翅膀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同一个终于被解开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