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存将脸趴在卷子上,苦着脸继续算,又在小狗旁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把小狗改成了哭哭脸。
卢至为又问:“这是什么?”
“这是重力。心情沉重,所以就有重力。”郁雪存咬着笔杆回答。
如果是韩评,就该连名带姓地叫郁雪存,让他坐直,不许咬笔头,好好做题目。
但卢至为只是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
睫毛很长,台灯在这长睫毛下投下阴影。皮肤很白,手背能看见青色血管。
做题习惯很不好,咬笔,坐在凳子上就将腿晃来晃去。
和雪夜捡回来时一样,那么脆弱,只是脸颊丰盈了些肉,也这么鲜活,像一株必须依附乔木才能成活的菟丝花。
他的目光停留时间太长,少年雪存抬起头,回看他。
卢至为说:“不想算,我们就不算了。新给你买了游戏机,吃完饭可以玩。”
不等郁雪存欢呼,卢至为又开口了。
剧组休息室里,郁雪存又想起卢至为当时那一句话。
“你想要当笨蛋,我这里有现成的一条路。以后你上课睡觉,看漫画,都不会再有人管。只要你从今往后,永远记得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永远也不后悔。”
韩评问:“听明白了吗?”
郁雪存回过神:“……你刚刚说话了?”
韩评合上剧本,静静看他。
郁雪存虚心求教:“你再说一次,我一定好好听。”
韩评叹了口气,说:“你从小就是这样,讲题永远都出神,不知道谁讲话你才能听得进。”
下午的戏开拍,郁雪存总算不用在休息室里苦等。李助理去和导演说了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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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就苦着脸,叫郁雪存上来拍。
郁雪存看李助理,李助理还是笑容可掬的:“我没有为郁老师你说话啊。”
有韩评为他恶补了一通表演理论,郁雪存总算演出一点样子。但许导要求严苛,依然要求再拍一条。
今天北京降了温,风很大,郁雪存可怜巴巴站在那里,戴一副知识分子的眼镜,和对面对手戏演员背着什么量子纠缠的台词。
他软软的头发都被吹得很乱,只能用一只手按着。
这下,讲台词更是一点高知清冷的气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傻样。
导演拿喇叭喊:“手放下!放下——”
郁雪存也听话,当即放下了手,顶着一头凌乱的毛,两只手顺势揣兜兜里头,绷着脸听对面演员说天体运动的台词。
对面演员没忍住,笑了一声。
导演简直是喷火大暴龙:“笑什么?好笑吗?还有你,你又看我干嘛,你看他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有这么冷吗?都快夏天了还……”
李助理站在监视器后,及时开口打断:“许导,我看上一条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远了,你看看剧组里其他老戏骨,再看看这组……”
李助理还是很客气的表情:“卢总说差不多了。”
许导只能臭着脸,长叹一声,摆摆手,示意郁雪存可以拍下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