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小时候,别人葬礼上就哭得那么惨,他偏偏要过两三个月,过个一年半载,才突然心痛如绞。
他不只是笨,还有些钝,难怪人尽皆知的事,他要靠韩评说出来才惊觉。
韩评从后视镜里看他,道:“这件事你总该接受。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和他婚外情。你若有一辈子地下情的觉悟,如此不惜自尊,当初也不会死也不肯回家。”
郁雪存靠着车窗不讲话。
韩评又安慰他:“他这十年一定对你很好,你一时舍不得,也很正常。以后看他和新人出双入对,渐渐也就没有那么喜欢了。长痛不如短痛。”
郁雪存说:“我很讨厌你,韩评。”
韩评道:“我知道。”
郁雪存想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可是万般的难为情。他不能再翻十年前的旧账,来清算今天的韩评。
十年过去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如果他说他还记恨着,还挂念着,要终身不忘那一句话,只让人觉得他被惯得孩子气,心不成熟。
“他是对我很好。小时候,有次我被无良广告商骗去拍一个奥特曼光剑的盗版广告,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当明星。分成的广告费,广告商说只卖出去一把剑,只分给我十块钱。他明知道那是我被骗了,却哄我说后来商品大卖,给我转了两万块。”
“两万而已。”
“的确不算多。”郁雪存说:“但他舍不得让我觉得我只值得十块钱。”
韩评已经把车开进了停车场,车灯熄灭,停车场里一片黑暗。
“你想说什么?”韩评道:“我大概知道了。那时候,我也还小,说出的只是气话。我从不觉得你是借住在我家里,也没有觉得你廉价,小存。如果我今天有一句假话,就……”
“我最讨厌人发毒誓,书里渣男都这样做。”
韩评哑口无言了。
郁雪存是故意气他,说完就下了车,双手插在口袋里,闷闷地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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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回自己的公寓,但那拦不住卢至为……到时候,卢至为一过来,他也许两句话就抵消不住,被哄得心软难过。
到时候,难道真的又回到江滨别墅里,等着卢至为订婚,做他婚外情的对象,如此自甘下贱,他还不至于此。
韩评提着他的行李箱,开了门。别墅里恒温,进去了一会儿,郁雪存才觉得没那么冷了。
接下来,在韩评家里的几天,像梦里一样。
韩评格外的陪小心,事事不让郁雪存烦心,偶尔被郁雪存讽刺两句,也不顶嘴,只是默默切盘水果,等着他心情好一点。
郁雪存一觉醒来,看到韩评在厨房里给他煎蛋,研究牛奶热到几分钟不烫,阳光透过窗棂,将客厅照得明亮。
他就像一脚滑进了兔子窝,穿越到了一个没有被韩评赶出家里的世界线里,他们正常地长大,韩评依然是他最喜欢的哥哥,他的人生只需要烦恼吃什么和玩什么,不需要想什么爱恨嗔痴。
可是每次韩评一抬头看他,那种犹疑不敢冒犯的眼神,就会让郁雪存惊醒过来。
他是怕他,怕他一遍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