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猪小存
    郁雪存自己不能去还,只能下了停车场,托了司机去还。

    停车场里很冷,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郁雪存就想回车里,便忍不住抬头,往那边看了眼。刚好,晋熠也正看向他。

    他早认出来对方是晋熠。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不一会儿,司机就回来了,为难说那位晋先生不肯收回礼物。

    郁雪存被难住了。他总不能真的在这里和晋熠牵牵绊绊,让司机替两个人通气传话。

    司机见他抱着手臂,怕冻着他,转头被卢总怪罪。就连忙将那个盒子塞回他手里,打开车门。

    如此,郁雪存只能上车。偎在暖气里,刚才被冻僵的五脏肺腑才慢慢松动,郁雪存打开那个盒子,里面交易凭证与拍品俱全。

    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用花体字镌写了表的历史,吹得天花乱坠。

    说是民国时哪一位风流人物送给红颜知己的,表盘背面刻着“for  love”。

    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为这块表增值不少。

    回到家里,郁雪存将这个盒子放在电视盒旁,就在客厅中间。他叫卢至为的司机还回去,没还成,现在也不怕卢至为知道,大大方方放在别墅客厅。

    就算卢至为真的问起来,他这样坦坦荡荡的,也绝没有什么暗度陈仓。

    快过年时,韩评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来家里过年。

    十年没来过电话,自从金钟电影节一见面,韩评好像总算想起来有郁雪存这么一个人。郁雪存嘲讽了两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断了,回忆却密密匝匝缠上来。郁雪存伸手指戳桌子上的玩偶,冰凉的绒料,十几年来一直是这个触感。

    郁雪存还记得韩评第一次带他去医院的那个下午。

    妈妈刚生病,年纪尚小的郁雪存还在参加社团活动。韩评在窗外面叫他,说替他请了假。

    当时人太小,去和睦医院的路很远很远,韩评牵着他,时不时给他擦汗,他还是觉得路长得走不到头。

    走到妈妈的病房里,韩评说他不进去了,郁雪存就独自进去和妈妈说话。

    那天医院吃的是蜜汁茄子,妈妈没有胃口,叫小存替她吃掉。

    等妈妈问到是谁带他来的医院,郁雪存老老实实回答是小评哥哥。

    “小评哥哥学习忙,你不要总是打扰他。”妈妈揉了揉他的头发,叮嘱他。

    自从再婚,郁雪存还没有被妈妈单独关心过,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保证不会吵哥哥学习。

    妈妈又叮嘱了他很多话,简直像是怕他欺负了小评哥哥。

    其实小存有点憋气。小评哥哥在妈妈眼里是小王子,自己是凶恶喷火大暴龙,打个喷嚏都会把小评哥哥烧死。

    但他还是老实点头。

    那天回家路上,郁雪存把气都撒在小评哥哥身上,一直假装不小心地踩韩评的鞋子。韩评也不生气,替他抱着书包,问他饿不饿,然后去给他买了夜宵。

    “阿姨和你说了什么吗?”韩评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郁雪存一边吃夜宵,一边说:“我今天不来问你数学题了。妈妈叫我不打扰你。”

    “你是不想做数学题吧。”韩评拆穿他,戳戳他的额头:“我准你过来打扰我。不做题目,过来打游戏也可以。”

    郁雪存吃完夜宵,装起乖来:“等一下我帮你把鞋子洗干净…”

    韩评只是笑,早就看出来他刚刚生闷气一直踩自己的脚,说:“算了,你也是不小心。小存,大人的事情很复杂。你只要一直当小孩子就可以了。无论爸爸和阿姨,还有我,以后发生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关系。”

    郁雪存抬起脸看他:“为什么小评哥哥是大人,我是小孩子。”

    韩评就板起脸:“我比你早出生啊,当然是大人。”

    当时,两个大人和这个小大人也许都是出于好心,想要保护好他,所以将他排除在外。

    以至于最后事情变成了罗生门,郁雪存谁也怪不了,谁也不能恨。所有人都是好人,只有他哪里也没有归处。

    妈妈去世的秋天,郁雪存还不太懂死亡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哭,只有他乖乖坐在妈妈旁边,还没有实感。

    一直到两个月后,韩评被哭声惊醒,光着脚进了小存的卧室,安慰了小存一晚上。从那天起,郁雪存才知道原来死亡就是再也不能相见。

    那时韩家在京市有些底蕴,但从来只做书籍和文化保护与拍卖的生意。直到韩评进了公司里,替他父亲做事,在杭州发展石料生意。

    那些天,家里内外都在说,是大少爷想报复。

    郁雪存不知道哥哥要报复谁,夜里降了温,他总是头疼,一定要韩评抱着睡才行。韩评就一边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曲线图,一边腾出一只手摸他的头,哄他睡觉。

    梦里迷迷糊糊的,借着小夜灯,郁雪存看到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