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错频通话
    最后还是卢至为来接郁雪存,初秋天气,京市开始凉,他穿黑色风衣,站在横店一棵黄银杏树下。

    隔着那么多人,郁雪存其实看不出他的脸,但看得见他的宾利慕尚。

    卢至为还在打电话,有什么东西就窜怀里了,摸起来温温热热的,还会发出不满的“卢至为”的声音,他一抬头,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存。

    虽然周围没多少人,但大明星能这么任性,大庭广众想抱就抱,多亏了财务部月月花一笔公关支出,堵了狗仔的嘴。

    “不是李助来吗?”

    “李助嫌你麻烦,又要给你带围巾又要带热饮,还得陪你聊天,所以只能老板代驾了。”

    郁雪存才不信:“你之前还说李助很喜欢载我。”

    卢至为不逗他了,把提前买好的热饮塞他手里暖手,对电话里说了句“剩下的发邮件”,就扶着车顶替他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副驾驶。

    “行,谁都喜欢你。不过今天有事,我叫他去处理个业务,所以换我来接你。”

    车窗外街景变换,卢至为一边开车,一边听他叽叽喳喳讲片场今天发生的事。

    例如导演主动夸了他,他还学了民国的知识,现在是有文化的人了,还和同剧组的演员玩了网上流行的手势舞等等。

    这些小事,卢至为早听小金汇报过,现在听他再讲一遍,还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两句。

    最后见他一副说完的样子,卢至为才说:“剧组今天来了新的老师?”

    郁雪存知道瞒不过他,只好说:“是啊。”

    他和韩评就像被放在一个封死了的迷宫,迷宫里没有出口,每条路却都可通行,无论走多久,绕多远,总有一天,一个拐角就撞到一起。

    这个城市就这么大,这么多年来,郁雪存从不刻意打听,也总能听见韩评如何将家族产业治得井井有条,上了某某新闻,又被哪个大学请去演讲。

    郁雪存说:“他来教我,也没有什么。我本来也不爱听课,省得祸害别的老师,害他一个好了。”

    卢至为不置可否,驱车到前面十字路口,忽然问:“前面有卖糖炒栗子,吃不吃?”

    不谈韩评,郁雪存是乐意的,“好。可是没有人去买啊。”

    卢至为笑眯眯说:“要是你亲我一下,我就纡尊降贵,替你当次跑腿。”

    “你自己也要吃的,怎么说是替我?”

    卢至为说:“好啊,现在和我算得这么清楚,怎么不和你的好哥哥算算清楚,论起来,他欠你的比我多。你连一个吻都吝啬给我,看来平时床上喊的什么哥哥都是假……”

    郁雪存怕了他,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

    卢至为才住口不胡说了,下车去买栗子。

    郁雪存怀疑卢至为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吃了醋,已经把腹稿在心里过了一遍,想着怎么解释韩评那句“和哥哥结婚”。

    但一直到卢至为带着一身糖炒栗子味上车,将烫手的纸袋递给郁雪存,都没提这一茬。

    郁雪存懵懵懂懂看着他,忽然看不太懂了。

    卢至为说:“突然发现你的男友特别帅气?”

    “自恋狂。”郁雪存说。

    糖炒栗子很好吃,热饮也很好喝,卢至为主动接他下班,秋天傍晚风不冷不热,车速不快不慢不颠簸。

    卢至为完全不提什么“你和韩评怎么回事”,又或者“你和别人说过这种话”,貌似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又如此体贴人意,甚至甘心钻到人堆里,替他排队买小吃,温柔到刻意。

    好像这个话题不是郁雪存的弱点,而是卢至为的死穴。

    郁雪存自己先憋不住了,解释说:“我那时候才十岁,又或者不到十岁,说的话不算数,只是把他当哥哥,舍不得他离开家。”

    卢至为“嗯”了一声。

    前面红灯亮了,车停。

    红灯的光隔着车玻璃,照在卢至为脸上,有些昏暗,看不清具体神情。

    他说:“我知道,小存。很多事总是不得已的。你小时候寄人篱下,当时难免亲近这个哥哥一些。”

    郁雪存说:“我还以为小金汇报了这件事给你,你一定会借题发挥,罚我什么。”

    “我过去竟然有这么坏?”卢至为说:“人总会改好的。”

    郁雪存抱着已经开始冷的饮料杯,转过头,仍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天已经黑了,车里没有灯。

    “你怎么了?”郁雪存说:“谁说你坏话了吗?”

    这种有点担心又别扭的口气,好像小狗刚拆完家,突然发现人类没生气,反而给自己开了一大堆高级罐头。小狗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怕对方在外面捕猎受伤了,或者伤心了不说。

    卢至为说:“可以说我坏话的人,目前京市是没有的。除了我旁边这个。”

    郁雪存气恼,好心被人家当成驴肝肺,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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