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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首都机场,看着庞大的飞机停在停机坪上,韩相忍不住感叹。

    换登机牌、安检、进入候机厅……一切对韩相来说都很新鲜。他认真地看墙上的航班信息,研究候机厅的设施,甚至还去问了问服务员飞机上的餐食供应。

    林颂由着他去,自己带着林安坐在椅子上休息。

    登机时,走过廊桥,进入机舱。韩相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他仔细地看着机舱内部:整洁的座椅,小小的舷窗,头顶的行李架,空姐温和的微笑。

    找到座位坐下后,他研究了好一会儿安全带怎么系,又摸了摸座椅扶手,看了看面前的小桌板。

    飞机开始滑行时,韩相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林颂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没事,”她轻声说,“起飞时有点颠簸,正常。”

    引擎轰鸣加大,速度提升,机身微微震动。然后,那股力量将沉重的机体托起,离开地面,倾斜着冲向夜空。

    韩相紧盯着舷窗外。地面的灯火迅速缩小,变成一片闪烁的光网,然后被云层遮蔽。飞机穿过薄云,忽然间,舷窗外豁然开朗——他们已经飞行在云海之上。

    夜幕初临,天际还有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下方是连绵起伏、无边无际的云层,在月光和残余天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梦幻的银灰色,真的像凝固的、波澜壮阔的海洋。

    “真美……”韩相喃喃道。

    空姐开始分发饮料和简单的点心。韩相要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向窗外。

    “以前在山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抬头看天,觉得天那么高,云那么远。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在云上面喝茶。”

    林颂轻笑了一声:“韩相,有没有人跟你说,你挺可爱的。”

    韩相乐滋滋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我可爱。”

    “嗯。”林颂点点头。

    两个小时的航程很快。飞机开始下降时,耳膜有些胀痛,林安捂着耳朵做吞咽动作,做了几次,好多了。

    穿过云层,海市的璀璨灯火出现在下方,黄浦江像一条镶满钻石的黑色绸带。

    落地时轻微的震动,滑行,停稳。

    走出机舱,踏上地面,韩相小声对林颂说:“我也是做过飞机的人了。”

    “嗯,是。”

    在海市的两天,他们逛了外滩,看了万国建筑群,坐了轮渡,吃了地道的生煎包和小笼包。

    回程的飞机上,韩相已经从容多了。他甚至开始研究航空杂志上的飞机型号,跟林安讨论哪种飞机飞得最快。

    林颂靠在椅背上,看着父女俩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窗外的云海在夕阳下染成金红色。

    接下来一段日子里,韩相忙着办理四合院的各项手续。

    同一时间,报纸、电视、广播开始连篇累牍、不遗余力地报道着一位被迅速树立起来的改革典型——某服装厂的厂长。

    这位服装厂厂长姓布,他以大刀阔斧的改革举措,极具个人魅力的管理风格,以及取得的惊人经济效益,迅速被塑造成“国企改革”的明星标杆。

    据说,每天前往他那家位于城郊的服装厂学习取经、考察调研的各地代表团、企业干部络绎不绝,厂区门口常常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平心而论,若论企业改革的实际成效、韩相一手推动北冰洋饮料厂起死回生、继而兼并整合华夏酒厂实现多元化发展,他本应比那位服装厂厂长更有资格站到聚光灯下,接受赞誉与追捧。

    副厂长马为国就私下里为韩相感到惋惜和不平。

    这位曾经对韩相那套“花架子”宣传手法嗤之以鼻的老同志,在铁一般的市场业绩面前,早已彻底转变了观念,甚至成为了忠实拥趸。

    他现在不仅信服,而且还活学活用,给自己找到了理论注脚。

    在一次厂务内部小会上,他颇为自得地引经据典:“咱们这些从计划经济时期过来的人都知道,马克思他老人家在《资本论》里就说过,商品到货币,那是‘惊险的跳跃’。这个跳跃如果失败了,摔坏的不是商品,但一定是商品所有者!”

    “韩厂长搞的广告、宣传、树立品牌形象,那就是给这‘惊险的一跃’加上了个强有力的助推器,大大提高了跳跃成功的概率,降低了摔坏的风险!”

    他和厂里那些逐渐转变观念的老伙计们其实都觉得,之前那么多有分量的媒体主动想来采访韩相,是个大好事。

    正应该借此东风,把“北冰洋”和“华夏”的名头在全国范围内打得更响,进一步提高市场占有率,让竞争对手望尘莫及。

    看看人家那个布厂长,现在火得一塌糊涂,不少消费者就认准了他们厂生产的衣服,指名要买。

    “厂长,”马为国说话向来比较直,趁着一次汇报工作的机会,他推心置腹地说,“您看现在这形势,这明明是个把我们厂先进经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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