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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

    “王会计,您晚上有空吗?能不能给我们家连业补补课?孩子脑子不笨,就是没人教”

    最小的张连馨,她最听话,读书最用功,字写得工工整整。

    林颂给她扎小辫,细细地编,系上红头绳。晚上搂着她睡觉。

    “大嫂,我长大了要当老师,像你一样有文化。”小连馨仰着脸说。

    她把小连馨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头发。那一刻,她仿佛搂住的是童年那个躲在门后哭泣的自己——如果当时有人这样抱抱她,该多好。

    在她的严厉督促和全力托举下,张家的孩子一个个成才了。

    大弟成了工程师;二弟在机关单位人模人样……最小的妹妹考上名牌大学,光彩夺目……他们一个个功成名就。

    可他们越来越少回家,偶尔回来,带的是“单位发的茶叶”,说起当年的事情:“我家那大嫂,管得太宽,小时候差点没把我逼死。”

    最小的张连馨考上了名牌大学。通知书来的那天,全厂轰动。林颂摸着那张纸,手在抖。

    她给小连馨收拾行李,衣服一件件熨平,在每件衣服内侧绣上名字。

    “大嫂,够了,带不了那么多。”张连馨拉着她的手。

    林颂抬起头,才发现当年那个扎小辫的女孩已经比她高了,眉眼清秀,眼神明亮。她忽然有些恐慌,像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馨馨,常写信回来。”

    “嗯,大嫂放心。”

    张连馨确实常写信,每月一封,讲学校的事,讲读了什么书。林颂把每封信都收好,按时间顺序用红绳扎起来。这是她最珍贵的收藏。

    孩子们都飞走了,张家老屋突然空了。

    那年冬天,林颂生病住院,肺炎。住院一周,只有张连馨请假从学校赶回来,守了她三天。其他孩子,有的打电话到厂里托人带话“让大嫂好好休息”,有的寄来了罐头和钱。

    临床的老太太羡慕地说:“大姐,你孩子真孝顺,都成才了。”

    林颂笑了笑,没说话。

    夜里,她睡不着,听见窗外风声呼啸。忽然间,她明白了什么——她以为自己在付出“亲情”,但那更像一种疯狂的补偿。

    她把童年缺失的、渴望而不可得的温情,加倍地投射到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

    她需要被需要,需要通过给予来确认自己的价值,来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她的爱太沉重,里面裹挟着太多自己的期待和索取。

    所以孩子们长大后,一个个逃离了。

    除了张连馨。

    那个安静的女孩,接住了她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感投射。

    看到这辈子张连馨,从承载生命的一切,到可以选择接不接受,林颂很欣慰。

    天快亮时,林颂意识逐渐回笼。

    那些清晰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些沉重的情感残余和几个飘忽的片段。

    她记得她问了原主一个问题。

    “父母的道歉真有这么重要吗?”

    “我以前以为很重要,但如今真得等到了,发现却是这样的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