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点点头,防潮,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处。
售货员趁热打铁,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印着大红“囍”字的硬纸盒:“您再看看这个!要是结婚送礼,或者摆在新房里,我们有这专门的礼品包装!拎着多体面,多喜庆!这别的牌子可没有。”
“结婚”、“体面”、“喜庆”——这些词精准地击中了王志刚的需求。
最关键的是,连平时眼高于顶的百货大楼售货员都一反常态,这么热情、这么专业地推荐,这东西,能差了吗?
他最后确认道,语气里的松动已经很明显了:“这个……真这么好?不会用一阵就出毛病吧?”
“同志,您放一百个心!”售货员把韩相叮嘱的售后承诺说得斩钉截铁,“这是正规三线军工厂出来的产品,质量那是过硬的!从咱们这儿买的,一年之内,免费维修!市里头马上就要设专门的维修点了,方便得很!您说,要是质量不过关,我们敢这么保证吗?”
免费修,还有专门维修点!这番承诺彻底打消了王志刚最后的顾虑。
他不再看那台暗红色的“红灯”,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台深棕色的收音机,和旁边那个红艳艳的礼品盒上。
“成!那就这个,六六牌的!麻烦您,帮我装这个礼品盒里。”
“好嘞!这就给您包上!保管您满意!”售货员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打开盒子,垫上软纸,将收音机稳稳放进去。
她一边包扎,嘴里一边不忘念叨:“同志,您要是听着好,记得跟要结婚的同事朋友也推荐推荐咱这六六牌,六六大顺,好兆头!”
等人离开后,售货员哼着小调,把另一台六六牌样品从角落挪到了更显眼的位置,仿佛看到了奖金在向她招手。
从市里回来,林颂先去了趟刘兆彬的办公室。
刘兆彬听完林颂的回报,脸上确实露出了笑容,点头赞许了几句“开局不错”。
然而,当林颂顺势将话题引向未来,提出“六六牌”不能止步于一两个城市的百货大楼,刘兆彬脸上的笑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
他拿起林颂放在桌上的那份简单的后续设想提纲,半晌没说话。
“林厂长,你的想法是好的,有冲劲。咱们的收音机能在市里打开局面,我也很高兴,这说明咱们的路子走对了。”
刘兆彬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是啊,步子不能一下子迈得太大。收音机这条线,当初上马,是响应军民融合的号召,也是为了给厂里找点额外的效益,改善职工生活。”
刘兆彬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现在有了点成绩,是好事。但我们心里要有杆秤,不能本末倒置。把太多精力、人力、物力投到这头,万一影响了军品生产,或者将来政策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咱们怎么交代?”
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保守:“我的意见是,见好就收。巩固好市里这个点,能维持住每月几百台的稳定出货,给厂里增加一份稳定的收入,这就很好了。至于再扩大……风险太大,不确定性太多。咱们把自己的三分地守好,就足够了。”
林颂没有争辩。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受教般的谦逊:“刘书记考虑得周全,是我有些心急了。收音机的事,我们还是稳妥起见,先按部就班做好市里的供应。”
刘兆彬见她态度转变,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你能理解就好。林厂长,你还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啊,慢就是快,稳才能远。”
“我明白,谢谢刘书记指点。”林颂站起身,拿起那份提纲,“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好,去吧。市里那边,盯紧点,确保质量,别出岔子。”刘兆彬叮嘱了一句。
韩相自然听说了林颂和刘兆彬的分歧,本想安慰几句,发现林颂压根儿不在意这件事,甚至还有闲心去逛集市。
厂区外三里地,有个每逢农历三、六、九便自发形成的农集。不大,沿着一条土路两侧排开,多是附近生产队的社员,提着篮子、挑着担子,卖些自家产的蔬菜、鸡蛋、山货,偶尔也有社员杀了猪来卖肉,或者从河里捞了鱼来换点油盐钱。
林颂和韩相到的时候,集上人不少,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此起彼伏。
韩相手里拎着一个空竹篮,走在林颂外侧,替她隔开些拥挤的人流。
林颂的目光在一处摊位停驻,简陋的木板上,摆着几板雪白水嫩的豆腐,用白纱布半盖着,水汪汪的,冒着热气。
林颂走过去,老妇人用围裙擦擦手,脸上皱纹里堆起朴实的笑:“同志,要豆腐?刚点的,嫩着呢!”
“来一斤吧。”林颂说完,示意韩相付钱。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