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想的!他赵卫东真就是那边派来的,王癞子偶然发现了,他这就狗急跳墙,下死手了,不然解释不通啊,多大的仇非得把人往死里打?”
“丧心病狂!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说他不是间谍,谁信啊!”
“……”
舆论一边倒地认定了赵卫东就是间谍。
不仅如此,以往那些慑于赵卫东淫威而敢怒不敢言的人,此刻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跳出来。
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污水都泼到赵卫东身上。
“有一次我还看见他偷偷摸摸跟一个生面孔说话呢。”
“他查抄东西的时候,就属他最积极!现在想想,细思极恐啊!那些好东西,古籍、字画、瓷器,经他的手就不见了大半!谁知道他是上缴了,还是准备找机会送出去的?”
“肯定是送出去!那边的人一向不要脸!”
仿佛是为了证明这话,很快,从赵卫东家里查抄出来大量财物。
审讯室。
“我不是间谍啊,是有人故意整我!你们可以去查!我赵卫东对组织、对革命是忠心的啊!”
“那你为什么打死王癞子。”
“是王癞子那个狗杂种先害我!我气不过才去找他理论,是他先动手的!我……是一时冲动。”赵卫东声嘶力竭地辩解着。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审讯员,心猛地一沉,对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忽然一瞬间,赵卫东想起从前,自己带着人去整那些被他扣上各种帽子的“倒霉蛋”。
他们也是这样拼命辩解,而自己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们。
“说!你的上级是谁?”
“你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平时怎么联络的?”
“……”
审讯了五六天,赵卫东精神已经崩溃了。
“赵卫东,你的问题,性质很严重。隐瞒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组织上是在给你机会。”
赵卫东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我是……间……谍……”
主审的审讯员与旁边的记录员迅速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任务完成”的意味。
广播里播报着对“潜伏敌特分子”赵卫东的最终判决。
韩相和刘兆彬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炖好的肉丸子,油亮亮的肉丸子在碗里冒着热气。
“这天总算等到了。”刘兆彬舒了口气,把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林颂也听到了广播,她说道:“我今天要多吃一碗米饭。”
韩相笑着看着她:“那我也多吃一碗。”
孙云清在看黄豆和黑芝麻玩。
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滚作一团,像两团不同颜色的毛线球交织在一起。
赵卫东枪毙那天,他去看了。
赵卫东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押解着,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忽然间,孙云清觉得,赵卫东那张令他恐惧的脸,在此刻,变得苍白、渺小,甚至……有些滑稽。
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推搡、欺辱的画面,似乎随着赵卫东此刻的萎靡不振,也一起褪去了颜色。
孙云清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的心结解开了。
——心结不一定自己解开,也可以是那个结本身消失。
第69章
姜玉英拿着写好的产假条, 准备去找科长签字。
经过老冯办公室,里面传出林颂的声音:“……是,需要离开几天, 去省城参加中仪的婚礼。”
中仪?
张中仪在省城结婚了?
姜玉英心里嘀咕着, 她还以为那次舞会,张中仪会跟秦英有什么发展呢, 没想到还是在省城结婚了。
这么看来, 张中仪结婚对象肯定还是上辈子那个混蛋。
她就说嘛,命运是很难改变的。
想到这里, 姜玉英并没有对张中仪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产生同情。她甚至觉得,如果张中仪真的跟秦英在一起, 那对秦英不公平。
秦英上辈子在军工领域声名赫赫, 解决了多项关键技术难题, 是经常出现在报纸和电视报道里、被重点宣传的人物, 而且好像一直没结婚。那样一个光芒万丈、将全部身心都奉献给国家建设的人, 怎么能和张中仪在一块呢?张中仪上辈子都是有过男人的了!
在姜玉英眼里,张中仪根本配不上秦英。
反倒是那个她记忆中娶了张中仪的混蛋, 跟张中仪在某些方面倒有相似之处。
姜玉英努力搜寻着关于那个混蛋的零星记忆,对方好像是个被家里惯坏了的妈宝男, 没什么大本事,全靠家里安排。这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