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民深夜从陈书记家后门溜出来,有人说崔姨去县里买东西,齐为民总是巧合地出现陪同,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崔姨和齐为民前一后进了县里电影院……真真假假,无人考证,也无人在意考证。

    大家尽情地发挥想象力,添油加醋。

    齐为民觉得每一个迎面走来的人,眼神都带着钩子,在他脸上、身上刮来刮去。

    那个平时见面只会点头的锅炉工老李,今天是不是多看了他两眼,还有食堂打饭的窗口,队伍前面两个女工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偶尔回头瞥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肩膀还可疑地耸动着,一定是在说他。

    齐为民逃也似的回到家。

    “这他娘的是谁捅出去的?”一股邪火混着无尽的委屈猛地窜上心头。

    这事儿,从头到尾,他是被动的那一个啊,怎么就全成了他的罪过?

    当时,他因为一份需要陈书记签字的文件,去了书记家。

    那天陈书记去县里开会了,只有崔姨在家。

    崔姨刚洗完澡,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她给他倒了杯水,递水时,指尖无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触感,像带着电流,让他激灵了一下。

    崔姨并没有说什么露骨的话,只是抱怨了几句一个人在家无聊,夸他年轻有为,比厂里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家伙强多了。

    她的眼神,却像带着小钩子,在他身上流转,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暗示和鼓励。

    齐为民知道这很危险。

    但还是半推半就地、顺水推舟地就上了,毕竟对方是陈书记的女人。

    齐为民也由此知道了陈书记不行的事。

    从那以后,两人经常见面,但每次见面极其小心。

    要么是远离厂区和县城的偏僻郊野,要么是利用他外出公干的机会。

    齐为民每次都像做贼一样,心惊胆战,却又沉迷于刺激之中。

    到底是谁捅出去的呢?

    崔姨?他立刻否定,崔姨比他更怕事情暴露,那会毁了她现在养尊处优的生活。

    陈书记?也不可能。陈书记那么看重面子的人,是不会这么干的。

    除非——陈书记察觉了什么,故意放出风声,目的就是要收拾他?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齐为民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但恐慌到了极致,反而逼出了一丝理智。

    齐为民点着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冷静了下来。

    陈书记如果收拾他,岂不是坐实了那些谣言。

    这对于把权威和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陈书记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者,这件事一旦闹大,崔姨首当其冲。

    男女作风问题,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崔姨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事情闹大,甚至会向陈书记求情——尽管这求情可能火上浇油。

    齐为民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亮,陈书记现在很可能骑虎难下,不仅不能明着动他,甚至还得暂时稳住他。

    陈书记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极致的平静之下,往往酝酿着风暴。

    妻子和齐为民这件事,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最初发现端倪时,他不是不愤怒,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无法平静。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怒火。

    一来,他奋斗半生得来的威望和地位,不能毁在这种丑闻上。二来,他自已也不是清白的。

    厂办文印室那个叫苏慧的干事,刚二十出头,模样清秀,声音软糯。每次他去文印室,苏慧红着脸,轻声细语地汇报工作,那副怯生生又带着崇拜的样子,又让他找回了男性魅力。

    因此,他对苏慧,存了一份超出上下级的关系。

    不过他从未越雷池半步,他们两个人,只是在思想上,发展到了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的地步而已。

    他知道,妻子对此未必毫无察觉。

    他们夫妻多年,早已过了为情爱要死要活的阶段。维系他们关系的,是利益、是体面、是把柄。

    然而外面的流言,让他都感到心惊,这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权威和形象。

    他必须有所行动。

    刘兆彬接到了陈书记的电话。

    “过年期间,厂里职工思想有些松懈,出现了一些不负责任的谣言,影响很不好,尤其涉及到厂办的主要秘书人员,这对厂领导班子的形象和工作开展都很不利。你作为厂长,要密切关注职工思想动态,尽快消除不良影响,维护稳定团结的大局。对于个别可能传播谣言、影响团结的干部,你要拿出态度,必要时可以进行岗位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