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授,那我趁着一个星期看几本催眠有关的书。”
杨教授失笑,自己这个学生在案子上敏锐,在其他事情上倒有一种知识分子的稚拙,只要不清楚的东西就要从根本上弄明白。
“刨根问底的是好事,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少时候还是得问问自己的心。”样教授温声提醒她,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自己丢失的记忆的,学心理学的尤其如此,这件事就像掀开平地上的木板往一个不见底的坑里跳,你也不知道这会是个万丈深渊还是一个不足人深的小洞,但你要知道坑底有什么,就必须往下跳。当然你要是能完全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不知道坑底有什么也不是不能度过一生,但自从夏娃被蛇引诱吃下苹果,人类就成了好奇心的努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止了,所以是否开始,杨教授自忖必须给过高颖思考的时间,因为这件事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只有她能为自己负责。
“教授,您放心去吧,您不在学校我也不会懈怠的。”这点杨教授还是放心的,高颖虽然也和广大学生一样爱玩,但对自己一向有分寸,平时也很自律,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杨教授这次是去华中参加毕业三十年的同学聚会,正巧当年教过他的一位恩师也要出席,老人家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已经是见一面少一面的年纪,因此这次只要不是实在走不开的同学,全都报了名。
杨教授一下飞机就认出了前来接机的是当年睡他下铺的哥们,张建业。三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校草成了地中海,肚腩也挺起来了,成了一个走在路上不会有谁多看一眼的老男人,杨教授自己也开始吃治疗三高的要,时不时感觉这里痛那里痛,三不五时同妻子说自己老了,干不动,干脆退休算了。
“杨晖。”举着牌子的男人朝杨教授招手。“你小子这么多年怎么没看出来哪变了。”张建业拍拍杨晖的肩笑到。
“咱俩不去年才见过么?哪里有好多年?”杨晖反驳。
张建业毕业后又在本校读了硕博,最后索性就留在在了这里,因此这次同学会主要也是他在张罗。
“通说你最近办的几个案子死者都和心理学有关,我那天还听见有几个学生说,这叫……哦,对,死神来了。”张建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了。
“哪有那么神,凑巧而已。” 杨教授有些无奈,仔细一想,远的两起先不说,就连刚刚结束的血信案,化装成卢东数年的卢白原先也是也是一位心理学研究者,不禁一时觉得有些荒诞。
“你别说,你这次来可别在出事了,母校可担不起这。”听到这话杨教授也不禁莞尔,他女儿小时候喜欢看名侦探柯南,从小就喜欢管他叫柯南,在长大点懂事了倒不叫了,问她为什么,小人儿一本正经地解释:“爸爸,柯南走到哪里到哪里死人,爸爸不要柯南了。”
当时他和妻子一起坐在电视前陪着女儿看柯南,妻子欣慰地摸摸女儿的头发感慨:“小人儿真是长大了,都晓得避谶了。”
可想想最近,小高连出去玩一趟都能碰上刘晓丽离奇死亡,再联想那张来路不明的照片,文艺作品讲究无巧不成书,但这毕竟是基于对现实的加工,在现实生活里杨教授是不信有那么多巧合的,凡诡异处,必有人为。
杨教授轻轻吧嘴边的一声叹息咽了回去,这次出来既是给高颖放假,也是给他自己放个假,人长期处在猜忌不断,思虑不绝的环境里肯定是不行的,也要适当地走出既定的环境换换脑子。
“说起成老,我还真是没想到啊。”张建业叹了口气,“你说他图什么呢?我还记得他当年还受邀来咱们学校讲过课吧。我还记得他当年站在讲台上的风度啊,他是国内第一批建议建立严格的量化标准来规避学术不端的心理学学者啊。”
“深渊屠龙的少年的故事从来都不鲜见。”
“是啊,太阳底下无新事啊。你知道吗?成老出事前没多久学校还请了他一次,就在当年那件会议室里面,我看着那些年轻的学生就想到了当年的我们啊,一转眼我们就老成这样了。当时我带的研究生还去凑热闹了,还跟成老要了签名,后来听说成老出事还跑过来问我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我……”
杨教授理解张建业的这声叹息是什么意思,大教育家陶行知说: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可是知易行难,多少人一生追求知行合一可直到闭上眼的前一句话依旧是谎言?
“我最后还是没有和学生说成老做的那些事,到底也算教过我们了,好人还是坏人,也许这些孩子出了学校会有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