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夙手背浮起的青筋在碰到小狐狸之后迅速消退。
隐而未发的嫉妒、不甘、愤怒……混着深切的欲望又死死沉了下去。
“好。”他说,“我会抱紧你的。”
“嗯!”小狐狸得意地甩了下尾巴。
系统碎碎念:“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我会死死缠着你的……”
岁星红脸:“哎呀不要突然表白嘛~”
系统:“?!!”
丞相府外聚了好些看热闹的百姓。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府内——非常冷情。
丞相和大娘子都穿了深色的衣裳,两人站在屋檐下板着脸面无表情盯着秦玉凝。
一左一右,像是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滋生出的伥鬼。
特别是大娘子,她手中的绣帕要被她活活拧碎了。
黎国男女成婚时新娘穿青色、新郎穿红色,有阴阳协调之意。
院子里四处都挂了红丝绸,看似喜庆,院子里站满了人,却谁也不讲话、也不笑——
哪怕天上艳阳高照,此刻也平白多了几分怪异、寒凉之感。
从楼青来丞相府下聘书那日起,大娘子就恨秦玉凝恨得要死。
又想将其一块一块凌迟了,又不敢真的动手。
因为楼青是以正妻之礼迎娶秦玉凝。
大娘子只觉得是秦玉凝抢了她女儿的夫婿——
哪会这么巧?冰凝刚说心悦楼青,楼青就来给这小蹄子提亲了。
大娘子甚至还找了大夫给秦玉凝把脉,看她是不是珠胎暗结、被楼青搞大了肚子。
没有。
大娘子不死心,说是欺辱也好,不放心也罢,出嫁前天晚上还找了嬷嬷来查探秦玉凝的身子,看她究竟有没有破身……
各种法子轮番使了,就是挑不出错来。
大娘子气得要命,也不准丞相脸上露出一分喜色——
在宾客面前她不管,在这后宅里,他身为父亲,就是不准笑。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番……似是送葬般的死寂。
谁也不敢鼓掌,谁也不敢笑。
站在旁边的秦冰凝也穿了身青衣。
她可不是故意的,她不懂黎国礼数。
她以为的婚礼要么是都穿红色吉服,要么女方穿白色婚纱——这一身绿,真矫情。
秦玉凝被他们一群人围在中间,掩在流苏下的眼红透。
不是哭即将离开家,也不是哭父亲不爱她。
她在哭她的丫鬟绿盈。
绿盈是她身边唯一的丫鬟,是她母亲留下来的,比她大五岁,从她学会走路那会就伺候她了。
大娘子罚她冬天洗衣服,绿盈陪她,罚她夏天铲冰,绿盈也陪她。
却在她聘书下来那日、在她即将过上好日子的前夜——
被大娘子以偷盗之名活活打死。
她甚至没来得及替她收尸,绿盈血糊糊的尸体就被大娘子拖到乱葬岗丢了。
从丞相府去乱葬岗的路她都不认得,她想找也找不到。
今日她成婚,全府上下都用‘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眼神注视着她。
仿佛要她跨出门槛就暴毙。
“从今日起,你就是楼家的人了。”
大娘子冷冷道,“是你哭着喊着要嫁入楼家,以后受了委屈挨了欺负,可别说我们家不护着你。”
丞相看秦玉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秦玉凝的母亲了,依稀记得是个很有才情的女子……
“你母亲说得对。”他只道。
秦玉凝早已麻木。
她甚至不想看父亲的表情,也不愿看大娘子的脸。
她向嫡母和生父行了大礼——
第一次站直了身体,抬起了头,没有留恋,一步一步走出了内院。
外面人声鼎沸,阳光灿烂,花团锦簇。
她冻得僵硬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暖了起来。
小狐狸会来看她吗?
…
城外,乱葬岗。
这里以前是个庄子,一夜之间庄子里的人都得了场怪病死了。
传言此地夜里总能听见人的怪叫声——
有人说庄子里的人死得太惨了,魂魄投不了胎,一直被困在这。
此地种树不成,种菜也不成,时间一长就荒废了。
后来,一些没钱给亲人下葬的苦命人把尸体埋在这里。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乱葬岗。
空气波动片刻,凭空走出一个雪衣男子。
他眸色浅淡似琉璃,眸光所过之处寒气森森,甚至都盖过了乱葬岗的阴冷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