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被惊愕取代,甚至带上了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未境”画廊的首席策展人苏禾?!这位艺术圈的女王级人物,他费尽心思想攀关系都不得其门而入!
“啊?苏……苏小姐!您太客气了!当然当然!现在就可以!”李总的注意力瞬间被“巴斯奎特”和“苏禾”这两个名字完全吸走,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刚才对周峻文那点龌龊心思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苏禾微微颔首,目光甚至没有扫向旁边被石栏抵住的周峻文,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背景装饰。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而疏离。李总立刻像被无形线牵引的木偶,忙不迭地跟着她往厅内走去。
经过周峻文身边时,苏禾的脚步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停顿。没有转头,没有眼神交流。只有一句极其轻微,如同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低语,精准地送入他因惊悸而嗡嗡作响的耳中:
“你看起来很累。右后方侍应生托盘上的苏打水,无糖的。”
话音落下,她已如一阵带着冷冽松香的风,带着那位李总消失在露台入口的灯光里。
周峻文僵在原地。露台的冷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鬓角。后背抵着石栏的冰冷触感依旧清晰。刚才那濒临爆发的惊惧和恶心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但她……她是谁?
“未境”的苏禾?
她精准地看到了他的疲惫,甚至精准地判断出他需要的是无糖苏打水,而非酒精。她轻而易举地解了他的围,用最体面、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施舍一丝多余的怜悯。她的出现和离开,都带着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掌控全局的力量感。
那句低语,像一根精准投掷的银针,瞬间刺破了他摇摇欲坠的伪装,直抵他强弩之末的狼狈核心。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基于绝对洞察力的……通知。
周峻文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露台右后方。果然,一个侍应生安静地立在那里,托盘上放着几杯清澈的、冒着细小气泡的苏打水。
他走过去,拿起一杯。冰凉的杯壁刺激着掌心,碳酸气泡在舌尖轻微炸开,带着一丝清爽的微咸,奇异地抚平了他翻腾的胃和狂跳的心。
他望着苏禾消失的方向,宴会厅内辉煌的灯光模糊成一片光晕。那句仿佛来自虚空的通知,在他混乱而黑暗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道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的、冷冽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