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方青云带着方明远上了楼,在一户门前停下,轻轻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同样年过花甲、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正是方青云口中的“伍部长”。伍部长退休前在外交部担任常务副部长,是方青云在特殊时期分管他的老领导,方青云离开外交部的时候,伍部长还是普通的副部长,跟方青云的关系较好。
“老领导!”方青云脸上立刻绽放出远比在钟家时更为热络和真诚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亲近感。
“青云!”伍部长看到他,也是满脸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快进来!就知道你这几天该到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方明远身上,笑容更甚,“这是明远吧?好小子,都这么精神了!”
“伍伯伯,您好!我是方明远。”方明远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好。他能感觉到父亲与这位老领导之间那种不同于其他人的亲密氛围。
“好好好,快进来坐!”伍部长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屋内。
客厅布置得书香浓郁,满墙的书柜,茶几上还摊开放着笔墨纸砚。伍部长的老伴也在家,同样是位和蔼的知识分子模样,热情地招呼他们喝茶吃水果。
“老领导,身体还好吧?我看您这气色,比上次见还好。”方青云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关切。
“好着呢,退下来清净,写写字,看看书,比在位置上时舒坦多了。”伍部长笑道,仔细打量着方青云,“倒是你,看着可有点疲惫,汉东那边千头万绪,压力不小吧?”
“还好,能应付。就是杂事多,休息不好。”方青云在老领导面前也不掩饰些许疲惫。
“要注意身体,你是主政一方的人,身体是本钱。”伍部长叮嘱了一句,随即看向方明远,笑道,“明远,听说你现在在县里当父母官了?怎么样,感觉如何?比你当年在国办写材料,哪个更辛苦?”
这个问题带着长辈的调侃和关心,氛围轻松。方明远也放松了一些,笑着回答:“伍伯伯,各有各的辛苦。在国办是宏观谋划,在县里是具体落实,都需要下功夫。就是感觉在下面,直接面对老百姓,责任更具体,压力也更直接。”
“说得好!”伍部长赞赏地点点头,“知道责任具体、压力直接,就说明你进入角色了。基层是最锻炼人的地方,也是最能看出一个干部成色的地方。”
“谢谢伍伯伯指点。”方明远虚心受教。
闲聊了一会儿家常,方青云才切入正题,从公文包里取出请柬,双手递给伍部长:“老领导,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明远和小雪的婚事。日子定在十月三号,西郊宾馆。您和大姐要是有空,一定得来,给我和明远壮壮声势。”
伍部长接过请柬,打开看了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好!好日子!西郊宾馆,地方选得好!你放心,就算天上下刀子,我和你大姐也肯定到场!”
“那我就先谢谢老领导了!”方青云笑道。
“谢什么!应该的!”伍部长摆摆手,又关切地问,“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退下来了,在京城还有些老关系能说上话。”
“都筹备得差不多了,就是些琐事,让周晓和宁宁她们张罗就行,不敢劳烦您。”方青云说道。
在伍部长家,气氛始终轻松愉快。方青云和老领导聊起了许多过去的趣事,也探讨了一些当前的政策动向,伍部长虽然退居二线,但视野和见解依旧独到,两人相谈甚欢。方明远在一旁聆听,受益匪浅。不知不觉,竟待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比在钟家时间要长得多。
告辞时,伍部长和老伴一直将他们送到楼下,拉着方青云的手又嘱咐了好几句注意身体,又鼓励方明远好好干,这才依依惜别。
坐回车上,天色已经有些向晚。方青云脸上的神情比之前放松了许多,与老领导的会面显然让他感到愉悦和慰藉。
“爸,伍伯伯和您感情真好。”方明远感慨道。
“嗯,”方青云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当年在外交部,没少受他关照和指点。这种情谊,不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是在工作中、在关键时候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你要记住,在体制内,遇到真心提携你的领导,是福气,要懂得感恩,也要珍惜。”
“我记住了,爸。”方明远郑重地点头。
车子没有再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朝着什刹海的方向驶去。忙碌了一整天的高强度拜访,即便是精力充沛的方青云,也感到了一丝倦意。
路上,方青云揉了揉眉心,开始交代接下来的安排。
“明远,明天我还有几位老同事需要拜访一下。”方青云说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