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许大茂现在可不得了。"林茹夹了块豆腐放到安安碗里,突然压低声音,"他媳妇娄晓娥六六年跟着娘家人跑了,说是去了南边。"
周晓正在给安安擦嘴,闻言筷子顿了一下:"就是那个总穿布拉吉的娄家姑娘?"
"可不就是她!"方婉接过话茬,眼睛亮晶晶的,"走的时候连件衣裳都没带,院里人都说听见许大茂砸了半夜的东西。"她突然被母亲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
方青山闷了口酒:"要我说,许大茂活该。他当年怎么对娄家的?他举报人家爹妈..."
"吃饭。"方铁突然敲了敲碗边,目光扫过懵懂的安安。屋里顿时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响。
林茹给周晓盛了碗白菜汤,话锋一转:"后来秦淮茹把她堂妹秦京茹从乡下接来,本来是要介绍给柱子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儿媳妇,"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方青云夹了粒花生米:"让许大茂截胡了?"
"可不!"林茹拍了下大腿,"那秦京茹头回来院里,穿件碎花袄子,挎着包袱站在中院枣树下。许大茂从轧钢厂回来,自行车铃铛打得震天响,当场就请人去东来顺吃了涮肉。"
方婉突然"噗嗤"笑出声:"妈您没看见,第二天柱子哥拎着饭盒在秦家门口转悠,许大茂直接挽着秦京茹胳膊去街道办事处登记了!后来.....后来柱子哥追着许大茂打了半天。"
方铁突然咳嗽一声:"少说这些没用的。"他转向大儿子,"现在许大茂当上了轧钢厂G委会的副主任。"
"贾张氏现在整天往许家跑。"刘芳突然小声插话,手里捏着的馒头都忘了吃,"前天我还看见她拎着半篮子鸡蛋..."
林茹撇撇嘴:"她孙子棒梗和后院的刘光福、阎解放都去了东北。贾张氏现在三天两头堵着许大茂,非要人家把棒梗弄回城。"
方青云注意到父亲眉头皱得更紧了。方铁把酒盅往桌上一磕:"许大茂现在手里有厂里的招工指标,但这事..."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周晓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转移话题道:"小婉,你这醋溜白菜做得不错啊。"
方婉刚要接话,外头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响,接着是贾张氏标志性的尖嗓门:"许副主任!咱两家可是实在亲戚,您可是我们家棒梗的亲姨父,可得给我们家棒梗做主啊!"
饭桌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方青云起身把窗户关小了些,贾张氏的哭诉声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来:"...十八岁的孩子...东北那地方冰天雪地...我们贾家就这一根独苗..."
"又来了。"方青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礼拜第三回了。"
林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青云啊,贾张氏要知道你回来了,保不齐也得来闹。"见儿子露出疑惑的神色,她解释道,"现在院里人都传,说外交部的干部能弄到特供指标..."
方铁突然重重放下酒瓶:"胡闹!青云刚回国,自己的事还没理顺呢!"
方青云闻言无奈的笑了笑,"又是造谣,也不知道是谁传的,上次院里还有人传我当副司长了呢。下乡是现在的政策,除非棒梗能以工农兵的身份上大学,不然谁都没招...."
窗外,许大茂的声音隐约传来:"贾大妈,这事得按政策来...您先回去..."接着是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响,显然是在仓皇逃离。
安安突然仰起脸:"奶奶,那个奶奶为什么哭呀?"
周晓赶紧对着安安说道:"乖,吃饱了跟文静妹妹玩去。"
俩孩子刚进里屋,方家便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老方家的!快开门!"
方青云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杯。方铁叹了口气:"这贾婆子,准是听说你回来了。"
门一开,贾张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就挤了进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蓬蓬的,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嚎道:"方大干部啊!你可要救救我家棒梗啊!"
院里其他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王婶还特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热闹。贾张氏见状嚎得更起劲了,拍着大腿哭喊:"我那可怜的孙子啊,在乡下都饿得皮包骨了..."
方青云冷着脸往旁边一闪:"贾婶,有话起来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这么大的官,把我家棒梗弄回城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方青山忍不住插嘴:"贾婶,我哥就是个外交官,哪管得了知青的事?"
"放屁!"贾张氏突然蹦起来,指着方青山的鼻子骂,"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儿子要不是为了救厂里的设备,能死得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