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国资源禀赋、产业需求等关键信息,连陈老总看了都称赞"比使馆的调研报告还详实"。
当飞机最终转向东方时,他的公文包里已装满十几份合作意向书,而晒得黝黑的脸庞,则成了这趟非洲之行最好的纪念。
......
1964年2月5日,农历腊月二十二,京城飘着细碎的雪花。
方青云随着代表团乘坐的专机降落在南苑机场时,透过舷窗望见停机坪上等候的人群。外交部礼宾司的同志们手捧鲜花,红色的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热烈欢迎代表团访非胜利归来"。
走下舷梯,熟悉的北方寒气扑面而来。方青云深吸一口气,两年未闻的京城冬日的味道让他心头一热。陈老总走在最前面,与前来迎接的外交部领导们一一握手。方青云作为随行人员,安静地站在代表团第二排。
"小方!"办公厅王主任一眼认出了他,"好小子,晒这么黑!非洲的太阳够厉害啊!"
述职会议在外交部三楼会议室举行。
"方青云同志在本次访问中表现出色。"陈老总在总结时特意提到,"特别是在埃及的技术方案和马里会谈中的即时翻译,为代表团工作提供了重要支持。"
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午四点。方青云收拾好文件,突然被办公厅秘书叫住:"方同志,部长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单独来汇报,记得带上你在巴黎的工作总结。"
走出外交部大楼,暮色中的长安街华灯初上。方青云紧了紧棉衣领口,两年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父亲母亲的身体是不是还好。
"小方!等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青云回头,看见办公厅的王主任快步追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自己走?"王主任喘着气,拍了拍身旁的年轻人,"这是司机小王,让他送你回去。"
"这……太麻烦了吧?"方青云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什么?你刚跟着代表团从非洲回来,连个车都不派,像什么话?"王主任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行李塞到小王手里,"明天九点,别忘了部长的约见。"
方青云还想推辞,却被王主任一把按住肩膀:"你小子啊,在国外待久了,怎么还学会跟组织客气了?"他转头对司机嘱咐道:"小王,一定把方同志安全送到家,他可是咱们外交部的功臣!"
"保证完成任务!"小王挺直腰板敬了个礼,麻利地接过方青云手中的行李箱。
方青云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快步跟上。雪越下越大,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呢子大衣上,很快化成了晶莹的水珠。走到吉普车旁时,小王已经贴心地打开了后座车门,还用手护着车顶:"方同志,当心头。"
"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了。"方青云钻进车里,透过车窗,他看到王主任还站在外交部大楼门口,正冲他挥手告别。
"您坐稳了。"小王发动车子,熟练地挂挡起步,"这雪天路滑,咱们慢点开。"
吉普车缓缓驶离外交部大院,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方青云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家了。
方青云透过车窗望着长安街的景色——街边的店铺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几个小孩在路边放小鞭炮,"噼啪"的声响在暮色中格外清脆。两年没回来,京城的变化不大,却又似乎处处透着新鲜。
"方同志,您家住哪儿?"司机小王问道。
"南锣鼓巷,胡同口放我下来就行。"
车子穿过东四牌楼,拐进熟悉的胡同。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映照着青砖灰瓦。
"到了。"小王停下车,帮他把行李取出来。
"谢谢,辛苦了。"方青云接过行李,目送吉普车驶离,这才转身朝胡同深处走去。
雪越下越大,脚下的青石板路有些湿滑。他拎着箱子,一步一步走向记忆中的四合院。院门紧闭,门框上贴着崭新的春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墨迹还未干透,显然是这两天刚贴的。
方青云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方青云。"
门"吱呀"一声开了,阎埠贵那张带着老花镜的脸探了出来。他眯着眼看了两秒,突然瞪大眼睛:"哎哟!青云?你咋回来了?"
"刚回国,回了趟部里就赶回来了。"方青云笑了笑。
阎埠贵连忙拉开门,上下打量着他:"好家伙,晒这么黑!你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今年过年你又回不来……"
方青云跟着阎埠贵走进院子。四合院还是老样子——东厢房门口堆着煤球,西墙根下停着几辆自行车,远远的望去,中院的老枣树光秃秃的,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