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区别？”
“对。”
沈月瑶将两个模型并列放置。
“洛曦的强大，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跃迁。她的每一个细胞，都遵循着一套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等能量运转规律。她是天生的行星级生命体。”
她指了指代表林宸的那个金色细胞模型。
“而你，不一样。”
“你的每一次进化，都是被动的，是外力强行催化的结果。”
她调出了另一份档案。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从你身上抽取的血液样本么？”
林宸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追踪分析。”
沈月瑶将那份档案放大，投射在林宸面前。
“这是你第一次穿越回来后，我们提取的基因序列样本。”
她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过，金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展开。
“从那时候开始，你的每一次强化，我们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和对比。”
林宸看着那复杂到让人头晕的螺旋结构图。
“结果呢？”
他问。
“没什么结果。”
沈月瑶的回答干脆利落，她关掉了那份初始档案，只留下代表他当前状态的金色细胞模型。
“每一次分析，都像是推翻了前一次的所有结论。”
“你的细胞，它不讲道理，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生物学或者能量学定律。”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个金色的模型。
“它更像是一个被反复捶打、强行灌注能量的产物。每一次的所谓‘进化’，对你的身体而言，都是一次接近崩溃的重塑。”
沈月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用你们军方那边的土话讲，你这不是进化，是核爆炼体。”
林宸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形容，过分贴切。
“我一直在想，能不能通过解析你的细胞，找到一种可控的、普适性的强化路径。”
沈月瑶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公式，又被她烦躁地挥手抹去。
“但进度无限趋近于零。”
“因为这里面掺杂了另一个完全不讲规则的东西。”
她看向林宸。
“系统。”
“它的存在，让一切科学分析都变成了玄学。”
林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代表自己的金色细胞模型。
它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旋转，释放着稳定而强大的能量场，看起来完美无瑕。
可在沈月瑶的描述里，这完美的表象之下，是无数次毁灭与重生的累积。
“所以，别想太多。”
沈月瑶关掉了全息投影，实验室里恢复了原有的亮度。
“你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至少从数据上看，很稳定。”
她转身，靠在操作台上，双臂抱在身前。
“你来我这儿，不会就是为了听我抱怨课题没进展吧？”
林宸从刚才那种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当然不是。”
“我是来康复性休养的。”
沈月瑶上下扫了他一眼。
“所以，休养得怎么样了？”
“感觉……更乱了。”
林宸揉了揉额角。
沈月瑶的身体放松下来，她从操作台上跳下，走到他面前。
“那就别想了。”
“有时候，大脑也需要关机。”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用一种很轻柔的力度揉动着。
“你太紧绷了，林宸。”
“从你回来开始，就没真正放松过。”
林宸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力道。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培养仓传来轻微的液体循环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林宸再次睁开眼时，实验室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星港内部的照明系统自动调节，模拟出深夜的静谧光线。
沈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就站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
“好点了？”
她问。
“嗯。”
林宸揉了下眉心。
“好多了。”
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的时间。
夜深了。
“今晚……”
林宸开口，又停顿了一下。
沈月瑶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