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习惯在早上写日记记录昨天发生的事,但哥哥不同,哥哥是每天晚上记一些小事或者工作日志。
我早上起不来,他就早上过来帮我工作;中午和言年的载体聊聊人类世界的八卦;他喜欢晚上喝酒,我常常抽时间晚上帮他整理哥哥的日记
我们就这样在无聊重复的全知世界里相互扶持着,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主人那边放寒家,回了老家,日子也变得慢了起来。
【一月二十二日
小年,暑假哥不会强制我早起。我睡到十点才起,奶奶和哥哥去赶集了,留了早饭给我,是当地的传统小吃,我第一次吃,甜甜的,很好吃。
吃完小喆过来蹭我的腿,它已经比刚到家里的时候胖了很多,似乎来到奶奶家又胖了一些,它很乖,手一伸出来就喵喵叫来蹭我的手,好可爱。
今天天气很好,我抱着小喆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最近总是很嗜睡。
快到中午时,哥和奶奶回来了,小喆跑过去围着奶奶转,奶奶手里拎着市上买的炒面,是我们的午饭。
哥手里拎着几袋年货,都是我爱吃的。小喆看起来也爱吃,因为它去扒拉哥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鱼干,估计是专门给它买的。
下午照样和小喆待在一起。小喆很粘人,一离开它就喵喵叫。
奶奶给我们收拾出了两个房间,但我只想和哥睡一起,不然睡不着。
最近哥比小喆还粘人,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偏要玩我的头发。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给我编了一个辫子。朦朦胧胧听到他说这是当地的阿嬷教他的。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发现头上的辫子,还是奶奶发现的,奶奶看到就在笑,说家里多出个小姑娘,哥扎得很紧,我费了好大劲才拆下俩个。
我气不过,逮住想跑路的哥,我手笨,不然我非给他扎十个冲天辫不成,最后只扎了个哪吒同款的小丸子。
奶奶在一旁一边笑一边给我和哥拍照录像,照片里哥已经扎好一个小丸子,我揪住他另一边的头发,哥重心不稳,单脚站着却还想往里屋跑,我另一只手上套着拆下的彩色皮筋,抓住我哥的衣服不让他走,小喆就在旁边舔着爪子看热闹。
好一场世界大战。
看了照片我才发现后脑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哥插了薰衣草在上面,看起来很滑稽。
奶奶说她存在手机里,等到我们结婚了大屏幕上放出来。哥拍手直接说好,我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这人脸皮怎么那么厚。】
【一月二十三日
昨晚哥通宵赶稿,今天早上没我醒地早,我蹑手蹑脚地去后花园那里摘了几棵长势很好的薰衣草,用昨天那彩色皮筋绑在他的头发上,给他一个惊喜。
还没等到哥早上起来看到他“开心的表情”,奶奶就喊我去赶集。
过年还是农村这边热闹,总有赶不完的集,还会有阿公阿嫲来卖自己家的手作品。
我从一位阿嬷那里跳了两条手链,和薰衣草一样漂亮的紫色珠串,红绳打结的样式很繁复,阿嬷很热情,说这两条手串是一对的,哪两个人戴上它就用不会分离,相生相死。
我买了下来,准备和哥一人一条
奶奶这边的人总是不怕提到死这一类的事,哪怕是过年也不避讳,奶奶说,死去的人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他爱的人罢了,有什么好避讳的呢。
今天集市散场的很早,因为各家各户都赶着回家置备过年的东西。
我和奶奶回到家后哥还在睡觉,我蹲在床边,把手链戴到哥手上,不成想他竟然醒了。
他还没醒完全,含糊不清地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只是保平安的珠串,哥不信,他说保平安的珠串红绳结没那么复杂。
我玩弄着他的头发,很软,和小喆的一样,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的狐狸眼睛稍微睁开了一点,答道,昨天他去一个阿嬷那里看到过平安珠串,不是这样的。
我逗他,那这是什么,手指抓着他的头发,费劲想要扎个麻花辫给他,却每一次都会散开
哥起身慢慢端详手腕上的红绳,这是情人扣,他哑声,眼里不知道是刚睡醒的泪还是什么,亮晶晶的。
我说,卖珠串的阿嬷说,哪两个人戴了这个手串就可以相生相死。
哥眼睛瞟到了我手腕上的珠串,歪头问我你愿意吗,你比我小七岁,一起死会少活七年。
我重新扯起哥的头发,想先换个姿势重新编辫子,不料刚好对上哥的眼睛,他显得很认真严肃,很希望从我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我其实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就是想和哥待在一起。
我不喜欢很严肃的对话,换了个开玩笑的语气,只要哥你活得够久,这七年就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