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在与其他臣子的府邸不同,国师府虽在宫外,但国师可暂居司天监,司天监即是夜观星象卦算窥天之地又是国师所居,如此颜岁前往掖庭也较为便利。
颜岁踩着流霞临时改造的铁爪,顺着飞檐垂落的藤蔓悄然滑下。掖庭看管并不森严,里面并无守卫,只有大门前有两个值班摸鱼的侍卫。
玉泉像只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贴着墙角摸过去,从怀中掏出个小竹筒,轻轻对着打盹的侍卫吹了口气。两个侍卫晃了晃脑袋,双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红螺足尖一点,凌空掠过大门,长剑出鞘划出半轮银月,精准点在门闩机关上,“咔嗒”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颜岁闪身进入,谁料刚一进入便听到了七人的哭啼声。颜岁看了玉泉一眼,玉泉俏皮的递给她一个面具。颜岁挑了挑眉,这小丫头还怪有眼力见。
颜岁将面具往脸上一按,正正好好,看来这是东阳特制的面具。循着哭声穿过三道回廊,霉味与血腥味愈发浓重,转角处的青铜灯架上,蛛网裹着半只风干的老鼠,在穿堂风里诡异地摇晃。
几为少女全都缩在角落里,暗自哭泣着。颜岁屏息凝神,借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打量了一圈,几人的手腕上都没有相同的字样。
正当颜岁满心失望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月光从窗棂间漏下来,像一层薄霜覆在她身上。她斜倚在软枕间,肌肤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颈侧与腕间蜿蜒,如同冰层下静止的溪流。唇色极淡,唯有咳喘时浮起一抹病态的嫣红,又很快褪成凋萎的玫瑰灰。
颜岁眉头微皱,刻意压低了声线:“你们几个她怎么回事?”被问话的嫔妃一哆嗦连忙带着哭腔回答:“她染了风寒,入宫的时候她招惹了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没人敢给她医治,但是现在我们马上也要死了……”
话音未落,少女又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滴落在破旧的裙摆上,晕染出暗红的花。颜岁手腕间的红字也跟着灼烧,她垂眸看向地角落里的少女。
颜岁缓缓蹲下身子,凑近那病弱的少女。少女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费力地抬起眼皮。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女的眼眸,犹如蒙尘的古玉,虽黯淡却难掩其中偶尔闪过的清冽光芒。这眼神,颜岁不禁有些读不懂了。
颜岁薄唇轻启:“姓甚名谁?”
少女嘴唇动了动,艰难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微弱,仿佛秋日残喘的蝉鸣:“季莫求。”
颜岁微微一怔,手腕上“今朝”二字的热度正愈发滚烫,可眼前少女却并非叫这个名字。她心中疑惑更甚,但看着少女病弱不堪的模样,也知不是追问的时候。当下之急,是先将人带出这掖庭。
颜岁刚要伸手去扶季莫求,忽听一声尖锐厉喝:“大胆!何人竟敢擅闯掖庭!” 声音仿佛一把锐利的冰刀,划破这掖庭内压抑沉闷的空气,玉泉和红螺立刻警惕起来。
颜岁心中一凛,抬眸望去,只见殷离身着华服,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如同鬼魅般突然现身。殷离的面容在宫灯昏黄的光影里半明半昧,眼神如鹰般锐利且透着冰冷的威严,直直地射向颜岁。
“国师大人不在司天监好好观星卜卦,深夜潜入掖庭,所为何事?”殷离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身旁的宫女太监们皆垂首噤声,大气都不敢出,掖庭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旁的嫔妃更是吓得直哆嗦。
颜岁心中快速盘算,面上却依旧沉稳,缓缓起身,拱手行礼道:“太后娘娘万安。臣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旁有异象,便前来一探。”
殷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狐疑:“哼,好一个夜观星象!传闻国师大人,从不问宫廷之事,避世离俗许久,怎如今关心起嫔妃来了?” 说罢,她微微抬手,身后的侍卫们立刻如狼似虎般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寒光闪烁。玉泉和红螺纷纷拔出刀剑,她们可不管对面是谁,凡是对颜岁有威胁的,一个字,杀。
季莫求在角落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这咳嗽声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殷离目光扫向季莫求,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也值得国师如此大费周章?”
“将死之人”这四个字不禁格外有些刺耳,颜岁眯了眯眼,突然哼笑一声:“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先帝已逝,司天监的地位,您也清楚。您前不久才被册封为太后,如今朝堂动荡,臣以为,太后娘娘与臣交恶并不是明智的选择。”颜岁话语中的威胁毫不隐藏。
殷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国师大人这是在威胁哀家?司天监虽有些门道,但别忘了,在这钰朝,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