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有人轻轻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林向阳瞬间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月色被乌云遮挡,院子里一片漆黑。
但他隐约看见,院墙根下,似乎有一个黑影,正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黑影很小,不像成人。
林向阳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忽然,那黑影动了一下,朝林家屋后的窗户方向,扔过来一个小东西。
“嗒”的一声轻响,东西落在窗根下的积雪上。
黑影迅速起身,敏捷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林向阳的心跳如鼓。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轻轻开门,闪身出去,捡起了那个落在雪地上的东西。
又是一个油纸包。
很小,很轻。
林向阳退回屋内,闩好门,就着窗外微弱的光,打开油纸包。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个小小的、折叠成三角形的纸片。
展开纸片,上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两行字:
“明日午后,老茶棚,有人等你。
单独来,勿带弟妹。关乎碎片安危。”
没有落款。
字迹工整,但陌生。
林向阳盯着这两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老茶棚?又是老茶棚!
上次眼镜男在那里等他,这次又是谁?
“关乎碎片安危”......这是在威胁?还是在警告?
对方知道他手里有碎片?还是泛指“θ-κ”材料?
最关键的是——送信的人是谁?
那个翻墙进来的黑影,身手敏捷,显然不是普通孩子。但体型又不大,难道是......少年?
林向阳想起晓雨之前捡到的带有“盾”标记的图纸,想起秦砚,想起韩老,想起那个神秘的“盾”组织。
难道是他们?
还是......别的势力?
他将纸片凑近煤油灯,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暗记或隐藏信息,然后划燃火柴,将其烧毁。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凝重的脸。
明天午后,老茶棚。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会不会是陷阱?
如果不去,万一真的关乎碎片安危......
林向阳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一条路都迷雾重重,每一条路都可能通往绝境。
而此刻,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夜色如墨,风雪未歇。
林向阳捏着那张已被烧成灰烬的纸片,指尖残留的余温却像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明日午后,老茶棚,有人等你。单独来,勿带弟妹。关乎碎片安危。”
十七个字,像十七把悬在头顶的刀。
送信者是谁?那个身手敏捷、翻墙如履平地的黑影,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体型不大,却训练有素——是“盾”组织的人?还是另一股尚未露面的势力?
老茶棚。又是老茶棚。
上次眼镜男在那里等他,用图纸瑕疵要挟,逼他交出技术,最终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合作”。这次呢?是同一个人换了方式,还是新的对手?
“关乎碎片安危”——这句话最致命。对方显然知道他手里有“θ-κ”碎片,或者至少知道他在关注这件事。这是警告,也是筹码。
去,还是不去?
林向阳在黑暗中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炕上,晓梅和卫国已经熟睡,呼吸均匀。晓雨蜷缩在被窝里,小手紧紧攥着大哥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他看着弟妹们,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饥寒交迫的冬夜、粮站前的绝望长队、王翠花刻薄的嘴脸、黑市上的刀光剑影、市级评选台上的聚光灯、绒线胡同里顾师傅凝重的眼神……
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早已没有退路。
如果不去,对方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送到窗下,就能做更多事。被动等待,只会让局面更糟。
如果去,至少能面对面探探虚实,知道对手是谁,想要什么。
他必须去。
但绝不能毫无准备。
林向阳轻轻挪开晓雨的手,披上棉袄,悄无声息地下了炕。
他走到屋角,从墙缝里抠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秦砚给的那张写着“西城区,绒线胡同47号,周三、周五下午,找顾师傅”的纸片。犹豫片刻,他将纸片贴身藏好。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