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走,不紧不慢,直到拐进另一条胡同,才稍稍加快脚步。
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林向阳绕道前往学校后的小树林。
他需要确认张麻子是否收到了他昨天留下的记号,也需要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小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林向阳走到那棵老槐树下,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伸进树洞。
里面没有新的油纸包。
但他在洞壁上摸到了一个新的刻痕——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下方。
林向阳心中一动,用手指在树洞底部摸索。在积叶和泥土下面,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他迅速取出,塞进口袋,然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离开树林。
走出很远后,他才在一个僻静的墙角停下,背对着街道,小心地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张很小的纸片,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极其潦草的字:
“林兄弟:福顺旅社三人已查,确为生面孔,登记信息假。其中矮壮者手背有蝎子纹身,疑似北边来的‘硬茬’。另,今早有穿制服者(非公安样式)进旅社,约一刻钟后离开,神色严肃。旅社老板被叫去问话,回来后闭口不谈。你那边若有人接近旅社,千万小心。知名不具。”
蝎子纹身?北边来的硬茬?
穿制服者?非公安样式?
林向阳的心沉了下去。
张麻子的情报验证了他的判断——旅社里的三人绝非普通黑市贩子,而是有背景、有组织的“硬茬”。
而穿制服者的出现,说明官方力量可能已经介入,但可能不是公安系统,而是其他部门。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将纸片仔细撕碎,分几次扔进路边不同的排水沟,确保不会被人拼凑复原。
做完这一切,林向阳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该回家了。
晓梅和卫国应该也快放学了。
回家的路上,林向阳格外警惕。
他绕了很远的路,几次突然改变方向,确认身后确实没有“尾巴”后,才绕回大杂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钱叔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着门前的积雪。
看到林向阳,钱叔抬起头,脸上露出那副惯有的、模糊难辨的笑容:“向阳,回来了?上午没去学校?”
“去了,有点事提前回来了。”
林向阳恭敬地回答,脚步不停,朝自家走去。
“哦。”钱叔应了一声,继续扫地,状似随意地说,“刚才看见周家那胖小子从西头慌慌张张跑回来,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你们这些孩子,在外面玩可得注意安全。”
林向阳脚步一顿,心中剧震。
周胖子慌慌张张跑回来?钱叔看见了?
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单纯的关心?
“谢谢钱叔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林向阳稳住心神,回头笑了笑,然后推门进了自家屋。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林向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钱叔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周胖子果然被吓着了。
这说明旅社里发生的事情,绝不仅仅是“搞错了”那么简单。
而钱叔特意提起这件事,是在警告?还是在试探?
林向阳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向外面。钱叔已经扫完雪,正站在自家门口,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手里拿着旱烟袋,却没有点燃。
他的侧影在冬日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佝偻,也格外深沉。
这个老人,到底知道多少?
下午一点,晓梅和卫国陆续回来了。
晓梅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说:“大哥,我看到了!”
“慢慢说。”林向阳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碗热水。
晓梅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说:“中午我假装在裁缝铺看布料,呆了将近半小时。这期间,旅社里出来了三个人,就是昨天我看到的那个蓝色棉袄,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戴眼镜的,一个矮壮的。他们三个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分开了,矮壮的往西走,戴眼镜的往东走,蓝色棉袄回了旅社。”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表情很严肃。尤其是那个矮壮的,走路时胳膊甩得很开,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向阳点点头,这和他观察到的情况吻合。
“还有,”晓梅继续说,“裁缝铺的老板娘跟别人聊天,我听到她说,旅社老板今天上午被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