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就是故意的
    娘亲闭目躺着,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唤她、摸她的脸,都毫无知觉。

    嬷嬷告诉雨桐,她娘亲身体原本尚好,但她长嫂回来,悄悄带走了孙女阿瑶,想逼迫娘亲撮合他们夫妻和好。

    娘亲好说歹说,长兄才同意去接回长嫂母女,谁知却突然传来噩耗:

    阿瑶因思念祖母,趁下人不备逃出家门往崔宅跑,谁知在雨夜里滑入潭中,殁了。

    娘亲闻讯,疼彻肺腑,一口血喷出,昏死过去就再没醒来。

    郎中说这是脑中风,汤药、针灸都用过无数,但都无济于事。郎中已让他们准备后事了。

    崔员外不甘心,重金遍寻名医,郎中来了一位又一位,都摇头说无力回春了。

    因此崔员外才将孩子们都唤回来,让见母亲最后一面。

    “崔老爷,您让请的那位在太医院致仕的刘郎中,请到了!”

    听到禀报,崔员外勉强打起精神:

    “快请进来!”

    刘郎中仔细诊视过,说:

    “夫人此症已是日暮黄昏,药石无功了。

    崔员外不死心,苦苦央求老郎中想想办法。

    刘郎中摇摇头,道:

    ”医**载,只有凌波金针法能治此症,可此针法早已失传,目前就连太医院里,都无人会行此针。”

    他又思量半天,锁了锁眉:

    “传闻太医院前院判谢琰大人,破解过此针法。找到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谢大人云游四方,不知在哪个深山古刹,只怕不易寻找,而病人,也等不了太久了。”

    “谢琰谢大人?慕容熙的舅父?”

    雨桐听闻,即刻修书一封,派一得力人快马加鞭到京城,去找慕容熙帮忙。

    娘亲病症危急,她已经顾不上跟慕容熙之间的那点小龃龉了。

    日落前,派去的人回来了。

    “信送去了?”所有人都急切地问。

    “被......被撕毁了。”

    他擦了把汗,抬头瞥一眼雨桐,面露难色,却又不得不如实禀报,

    “慕容熙府里有位洛栖姑娘,拆开小姐的信看了看就撕掉了,说这种小事也配麻烦王爷?!还责骂门房,不该将小的放进门来。”

    “小的苦苦哀求,说崔夫人病重,挨不了多久,求她发慈悲。她却命人将小的打出来。”

    “小的在墙外,听见她吩咐下人,说谁也不准将此事禀报王爷,不然就将人发卖了。”

    雨桐气得两只手直颤抖,长兄和墨轩瞅着她,眼眸哀伤又无奈。

    看看脸色晦暗、昏迷不醒的娘亲,雨桐起身道:

    “我亲自去跑一趟吧。”

    “要不我去吧?”

    墨轩看看半空中的金乌,只怕到京城就已天黑了,哪能让刚奔波回来的姐姐,再赶夜路呢?

    雨桐摇摇头,吩咐备车。

    一路上几乎是狂奔,到京城时,已经是更定时分了。

    她直奔慕容熙府,里面黑漆漆的,门外挂着灯笼,门房里也亮着烛火。

    “烦劳通禀王爷,就说崔雨桐求见!”

    “哦,崔姑娘啊!”

    门房自然是知道这位崔姑娘的,

    “王爷只午后回来了片刻,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呢。”

    “难道在醉花楼?”

    赶到醉花楼时,慕容熙房间黑灯瞎火,守候的人也说他不在。

    雨桐急得心像火烧一般,吩咐手下伙计都去找,寻思宫里宸妃娘娘是谢琰大人的胞妹,想必也容易探知谢琰下落。

    她顾不得惊扰冒昧,慌忙赶到宫外,可宫门已经下钥,高大的宫墙,结实的厚木门,阻断了她的最后一丝希望。

    怎么办?

    雨桐的心如在烈油中烹烧,痛得不能自已。

    还有向谁求助?她莫名想起了慕容羽宸。

    谢琰是十几年前就辞官离京的,那时慕容羽宸也不过十岁左右,还跟着母亲在桑梓地生活,并不认得谢琰。

    娘亲危在旦夕,她该怎么做呢?

    雨桐焦灼又无助。

    素日慕容熙纠缠她身边,她还嫌烦。可真需要他时,却到处找不见。

    谯楼上打起了二更鼓,巡夜的军士在街道上排着队走过去了。

    雨桐只得先回宅院,坐卧不安,苦无对策。

    烛火的每一次跳跃,都烧灼着她的心,也将娘亲的生存希望拖得渺茫。

    凌晨,她再次找到醉花楼,可慕容熙一夜未归。

    她又赶往慕容熙府,昨晚那个门房看到她,招呼道:

    “崔姑娘,您又来找王爷?他昨夜一宿都没回来,洛栖姑娘还在到处寻他呢。”

    雨桐的心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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