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确地感受到,小姑子对谢远舟的感情是真挚而深刻的。
那份喜欢并未因这场风波而彻底熄灭。
阮秋悦所有的退缩和恐惧,都源于对谢远舟背后那个复杂家庭的无力感。
以及谢远舟本人能否扛起责任、守护好他们未来小家的极度不信任。
将心比心,姜九梨太理解这种担忧了。
婚姻不是风花雪月,是实打实的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
如果另一半在关键时刻总是犹豫、退缩,无法在原生家庭和新生家庭之间建立起坚固的壁垒。
那么再深厚的感情,也终将被那些无休止的琐碎和消耗磨得面目全非。
但是,她也同样认为,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且性格各方面都合拍的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如果仅仅因为外部家庭的阻碍就轻易放弃,未免可惜。
更何况,谢远舟本人本质不坏,能力也有,或许只是需要有人点醒他,推他一把。
于是,当晚回到自己房间后,姜九梨便把谈话的结果和自己的想法,委婉地告诉了霍冬临。
“......情况就是这样。悦悦心里还有他,就是被吓坏了。说到底,她是怕谢远舟立不起来。”姜九梨一边铺着床,一边说道,“我觉得,这事儿关键还在谢远舟自己身上。”
“你是不是......找个机会,以男人的身份,去跟他聊聊?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那个决心和魄力去解决问题。”
霍冬临正在解军装扣子的手顿住了,眉头微拧。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我去跟他聊?聊什么?怎么和他妹妹处对象?这像什么话!哪有当哥哥的去教别人这个的?”
姜九梨被他这直男思维逗得有些想笑。
转过身,叉着腰看着他,“霍大部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个?是你们男人的面子重要,还是你妹妹一辈子的幸福重要?”
“你连自己妹妹的幸福都负责不了,帮她甄别一下未来丈夫的成色,看看他值不值得托付,这难道不是你当哥哥的责任?就这,你还怎么当厂领导,管理那么多职工的思想工作?”
霍冬临被媳妇儿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能一样吗?”
管理工厂和插手妹妹的感情事,在他固有的观念里,完全是两码事。
姜九梨白了他一眼,“道理是相通的!都是要解决问题!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看着媳妇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霍冬临最终还是妥协了。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虽然觉得别扭,但媳妇儿的话在理,而且关乎悦悦的幸福,他不能不管。
第二天上午,霍冬临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文件,便径直去了谢远舟所在的车间。
他记得今天那边有一套新设备正在调试安装。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穿梭。
霍冬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台崭新机器旁的谢远舟。
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正专注地指着图纸,对旁边的几个年轻工人在讲解着什么,神情严肃而认真。
单从工作状态来看,他确实是个踏实肯干、技术过硬的人才。
然而,当谢远舟无意间抬头,看到站在车间门口、身姿挺拔的霍冬临时,他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脸上的专注瞬间被慌乱、愧疚和紧张取代,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辜负了秋悦的信任和感情,此刻面对她位高权重的哥哥,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霍冬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然后便转身率先向外走去,姿态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远舟心里七上八下,连忙对旁边的同事交代了几句,小跑着跟了上去。
霍冬临没有带他去办公室,而是来到了厂区食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此时还未到午饭时间,食堂里空荡荡荡的,只有几个后勤人员在远处忙碌。
两人面对面坐下。
霍冬临没有绕圈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谢远舟,开门见山道:“谢工,这里没有外人。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娶我妹妹?”
谢远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霍冬临会如此直接!
他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或者宣布最终“判决”的。
“霍......霍部长......”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回答我。”霍冬临语气不变,却带着一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