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军工厂家属院儿治安问题的全体军属大会,终于在厂区大礼堂准时召开了。
这次大会备受关注。
毕竟“返城青年”与“治安问题”是近来萦绕在每个家属心头的大事。
礼堂里座无虚席,来的不仅有各家各户的主妇们,不少担心自家女眷安全的男职工,甚至一些无所事事、被重点关注的返城青年也混在人群后面,好奇的观望着。
想看看,这会议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改变。
大会开始前,阮秋悦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不停整理着自己的列宁装,嘴里无声地默念着发言稿。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独自站在这么多人面前,主持如此重要的会议,只觉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悦悦,放松点。”姜九梨的声音温和而坚。
她今天穿着宽松的棉袄,气色很好,因为孕期被照顾得宜,反而更添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光辉。
“该准备的我们都准备了,该预演的我们也预演过了。你就把台下的人都当成白菜萝卜,或者想着,你是在帮那些担惊受怕的婶子大娘们说话,是在帮那些迷茫的返城青年找一条出路。你这么想,底气就足了。”
阮秋悦看着嫂子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神,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嗯,小九姐,我......我尽量!”
姜九梨之所以把这次露脸和主持的机会让给阮秋悦,是存了一份私心的。
秋悦和谢远舟的婚期将近,可谢远舟的房子迟迟批不下来。
谢远舟坚决不肯动用霍家的关系去走门路。
姜九梨就想着,如果秋悦能借着这次机会,独立主持好这场大会,推动问题解决,那就是实打实的工作成绩和能力体现。
到时候,再以她的名义,或者凭借这份功劳去帮忙申请分房,理由就充分多了。
谢远舟那边也更容易接受,厂里领导也会更重视。
这比霍家直接出面施压,要体面得多,也更能让小两口站得直、立得正。
阮秋悦自然不知道嫂子这番深谋远虑,她只当是嫂子信任她、锻炼她。
姜九梨一遍遍陪她核对发言稿,模拟现场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比如有人起哄怎么办?有人提出尖锐问题怎么回答?冷场了如何调动气氛等等,这些全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阮秋悦总算有了底气和勇气。
大会即将开始,幕布另一边已经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来到了后台。
是谢远舟。
他今天特意跟厂里请了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中山装,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秋悦!”他看到阮秋悦,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她手里,低声道,“别紧张,你肯定行的。我......我在下面看着你。”
阮秋悦打开纸包,里面是几颗大白兔奶糖。
她心里顿时像被蜜水泡过一样,那点剩余的紧张也被这股甜意冲淡了不少。
她看着谢远舟,重重点头:“嗯!”
姜九梨在一旁看着这小两口儿,会心一笑,对谢远舟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大会正式开始。
当阮秋悦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时,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让她瞬间又有些眩晕。
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下前排,看到了嫂子鼓励的微笑,看到了谢远舟无声加油的样子。
她想起了嫂子的话,想起了这半个月走访时看到的那些焦虑的面孔,想起了那些被骚扰女工惊恐的眼神,也想起了几个眼神迷茫的返城青年......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互助中心联合厂工会、街道办,把大家请到这里,是为了共同商量解决咱们家属院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
她按照准备好的稿子,条理清晰地将这半个月走访调查的情况做了通报。
没有夸大,也没有回避,用具体的数据和事例说明了近期治安问题的严重性和普遍性。
她的声音逐渐稳定,语气也越来越自然。
“......这些问题,根源很复杂,但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很多响应号召下乡、如今返城的兄弟姐妹们,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城市生活,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岗位,心里着急,又缺乏正确的引导和帮助......”
当她把话题引向返城青年时,台下一些年纪稍长的家属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而后排那些青年则大多低着头,或眼神闪烁。
阮秋悦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