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嘲讽和绝望。
她尖声道，“姜九梨，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为了显示你的大度？”
“治好我的腿？那么多专家都说没办法，你凭什么？凭你一张嘴吗？！”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她觉得姜九梨，不过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羞辱她。
姜九梨并没有因为她的质疑而退缩。
她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桑宁，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仿佛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你先回答我，如果腿好了，你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不再活在仇恨里吗？”
桑宁看着她那过于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故意戏弄，狂躁的情绪奇异地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怔怔地看着姜九梨，脑子里一片混乱。
放下恩怨？不再仇恨？
如果她的腿真的能好，如果她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路、奔跑。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像个怨妇一样，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归咎于姜九梨吗？
她不知道。
但这个假设本身，就像是一道从未想过的光。
撕裂了她内心，长久以来被黑暗笼罩的一角。
桑宁充满嘲讽和绝望的质问，像冰锥一样刺人。
但姜九梨并未退缩，她眼神依旧平静，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她知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尤其是在她们之间有着如此复杂过往的情况下。
她需要给这个看似不可能的“治疗”一个合理的的解释。
“桑宁，我明白你的怀疑。”姜九梨的声音沉稳，“我知道很多专家都说没办法。但是，世界很大，民间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高人。”
她略微停顿，像是在回忆，然后继续说道，“我外公年轻时走南闯北，认识一位隐居在乡下的老中医。”
“这位胡老先生，祖上世代行医，据说尤其擅长治疗一些陈年旧伤和疑难杂症，有很多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在他那里都出现了转机。”
她看着桑宁将信将疑的眼神，语气坦诚，“当然，我不能向你保证百分之百一定能治好。毕竟，你的情况确实很严重。”
“但是，根据胡老先生以往治愈过的病例来看，我觉得......成功的概率很大。至少，值得一试，不是吗？”
桑宁死死盯着姜九梨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戏谑、怜悯或者虚伪。
可是，没有。
姜九梨的表情很认真，眼神清澈而坦诚，完全没有她预想中的嘲讽之意。
她看起来......是真的在提出一个可行的建议。
难道她真的能帮自己治好腿伤？
能够重新站起来的诱惑，对于一個曾经健全、如今却只能困在轮椅上的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
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们之间，明明应该是势同水火才对！
桑宁内心的挣扎清晰地写在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姜九梨，声音干涩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不相信姜九梨会如此以德报怨。
姜九梨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选择用冠冕堂皇的“善良”来掩饰，而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真实的答案。
“说实话，桑宁，”她的目光坦然，“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霍冬临。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
听到霍冬临的名字，桑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晦暗。
姜九梨继续说着，“尽管他因为无法回应你的感情而痛苦，尽管他最终选择了不能和你结婚，但他对你因为救他而受伤这件事，内心的愧疚，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可能更深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过得好，能重新找到幸福。每次想到你的腿，他的内心都很痛苦，很沉重。”
她看着桑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我不希望他那么痛苦，背负着那么重的心理枷锁过一辈子。”
“同样，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沉浸在痛苦和怨恨里，毁掉自己剩下的人生。如果治好你的腿，能解开这个困住你们两个人的结，那我愿意尽力一试。”
这番话说得极其坦诚，甚至有些残忍地剥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将最现实的动机摆在了台面上。
为了让她爱的男人解脱，也为了让眼前这个因爱生恨的姑娘获得新生。
桑宁怔住了。
她没想到姜九梨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施舍，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