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九梨点了点头。
两人便朝着厂区附近的供销社走去。
路上,许嘉南试着找些轻松的话题,姜九梨也尽量自然地回应着。
但彼此之间似乎都刻意避开了刚才与霍冬临相遇的那一幕,气氛微妙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到了供销社,姜九梨仔细看了看柜台里的东西。
最后,她掏钱和票,买了一罐麦乳精,又称了两斤看起来品相不错的苹果。
“让你破费了。”许嘉南有些过意不去。
“这是应该的啊。”姜九梨将东西拎在手里,语气平静。
来到厂领导家属院,是一处带着小院的平房,环境清幽。
许嘉南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热情的女声,“是嘉南回来了吗?接到九梨丫头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围着围裙、气质干练的中年妇女就迎了出来,正是许嘉南的母亲田叶梅。
她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身边的姜九梨,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田阿姨。”姜九梨连忙上前一步,礼貌地问好,并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点心意,给您和许厂长尝尝。”
“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田叶梅接过东西,顺手就亲热地拉住了姜九梨的手腕,上下打量着,“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了吧?老许,快看看谁来了!”
她拉着姜九梨就往屋里走,态度热情得让姜九梨有些招架不住,但也能感受到那份真诚。
进屋后,许厂长许康泰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见到姜九梨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姜同志来了,欢迎欢迎。”
“许厂长好。”姜九梨再次问好。
在厂里见到的许康泰总是严肃沉稳,此刻在家,穿着家常的灰色中山装,倒是随和了很多。
“在家里就别叫厂长了,叫叔叔就行。”田叶梅一边招呼姜九梨坐下,一边麻利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许康泰点了点头,“小姜同志你们互助中心最近工作很忙吧?我听刘淑芬同志提过,你工作能力很强,很有想法。”
姜九梨接过茶杯,道了谢,落落大方地回应:“谢谢许叔叔夸奖,都是分内工作。互助中心最近确实事情比较多,主要是军属们的手工订单量上来了,管理和协调上需要更细致一些。”
“哦?具体说说看,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许康泰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关心下属的长者,而非高高在上的厂长。
姜九梨也没有扭捏,便将目前互助中心遇到的一些问题,比如原料供应有时不稳定、成品检验标准需要进一步统一、以及部分军属技能水平参差不齐需要针对性培训等,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并没有抱怨,只是客观陈述,偶尔还会提出一两点自己的初步想法。
许康泰听得频频点头,田叶梅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满意。
她插话道:“看看,我就说九梨是个能干的好姑娘吧!脑子清楚,说话也有条理!”
许嘉南看着父母对姜九梨的认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在一旁补充道:“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今天互助中心还处理了一桩挺麻烦的家属纠纷,也是九梨同志出面去协调的。”
“是吗?怎么回事?”田叶梅好奇地问。
姜九梨简要将周家的事情概括地说了一下,略去了细节,只说了大概情况和目前的僵局。
许康泰听完,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这类问题确实棘手。涉及到感情和孩子,法律条文有时候也显得无力。”
“小姜同志,你处理得很稳妥,没有激化矛盾,这很好。”
田叶梅则有些义愤填膺,“那个赵美娟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利用老实人!周家老两口得多伤心啊!”
聊了一会儿工作,田叶梅便张罗着开饭。
饭菜很丰盛,有红烧鱼、红烧肉、炒鸡蛋、青菜,还有一个排骨汤。
席间,田叶梅不停地给姜九梨夹菜。
她的热情让姜九梨心里暖暖的,也渐渐放松下来。
许康泰和许嘉南也不时加入聊天,气氛融洽而温馨。
这餐饭,姜九梨吃得确实很愉快,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烦恼。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姜九梨便起身告辞。
田叶梅还想留她再坐坐,被许嘉南拦住了,“妈,时间不早了,我送九梨同志回去。”
田叶梅这才作罢,又叮嘱了一番“常来玩”,才将两人送到门口。
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两人并肩而行,一时间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