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人们纷纷投来好奇或暧昧的目光。
霍团长抱着姜干事?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不是已经退婚了吗?
姜九梨把脸埋得很低,几乎要藏进他的怀里,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和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霍冬临一路无言。
走到吉普车前,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座,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他才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朝着县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姜九梨靠在椅背上,左肩一阵阵钻心地疼,但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身边这个男人。
他刚才在台上的决绝承诺,他扑过来保护她时的义无反顾,他此刻紧握方向盘、下颌线紧绷的侧影......
她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这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啊!
也是至今没有完全放下的人啊!
“霍团长,”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还有,对不起,都是因为这次活动......”
霍冬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过了好几秒,才低沉地回道:“不关你的事。矛盾积压已久,爆发是迟早的。你也是受害者。”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你那个辞职的承诺,”姜九梨想起他站在台上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太冒险了!”
霍冬临嘴角微抿,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事实的沉稳,“不说重话,压不住场。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说到做到。”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姜九梨看着他冷硬侧脸轮廓,心里五味杂陈。
他依旧是那个负责任、有担当的霍冬临,甚至比以往更甚。
她想起他的婚事,想起桑宁,想起他们之间早已划清的界限。
今晚这一切,像是一场意外闯入的混乱插曲,搅动了原本看似平静的湖面,却改变不了既定的流向。
到了医院,霍冬临停好车,又是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了出来,径直冲向急诊室。
“医生!麻烦看看她,肩膀被重物击打,可能伤到骨头了!”他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值班医生连忙过来检查。
拍片、诊断等一番忙碌后,医生拿着片子说道,“还好,骨头没断,但是有明显的骨裂和严重软组织挫伤。需要打绷带固定,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能再受力了。”
听到骨头没断,霍冬临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
但听到“骨裂”和“严重挫伤”,眉头又紧紧锁起。
护士给姜九梨清洗了肩膀上的伤痕,涂上药膏,然后用绷带将她的左臂固定吊在胸前。
整个过程,霍冬临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眼神专注而沉凝。
处理好伤势,拿了药,走出医院时,夜色已深。
霍冬临依旧沉默地开车送她回小院。
到了院门口,他下车,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看着她笨拙地用一只手解开安全带,动作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站在寂静的院门口,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这几天好好休息,互助中心那边我会打招呼。”霍冬临看着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按时吃药,伤口不要碰水。”
“嗯,我知道了,谢谢。”姜九梨低垂着眼睫,轻声应道。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和尴尬。
“今天......谢谢你救我。”姜九梨鼓起勇气,再次道谢,也再次划清界限,“给你添麻烦了。”
霍冬临深深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眸黑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
他没有回应她的感谢,也没有接她划清界限的话。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仿佛随风而散,“......进去吧,锁好门。”
说完,他转身走向吉普车。
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很快便发动汽车,消失在夜色深处。
姜九梨站在门口,望着汽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左肩的疼痛阵阵传来,心里却是一片空茫的凉意。
他救了她的命,护住了她,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再说。
天意弄人。
让他们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有了这样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