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合力将陈小慧抬上平车，护士迅速检查了一下情况。
脸色凝重：“宫缩剧烈，见红量大，马上送产房！家属去办手续！”
姜九梨连忙对拖拉机司机道了谢，跟着平车就往里跑。
在产房门口，她被护士拦下了，“同志，里面你不能进，在外面等着吧。”
产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陈小慧痛苦的喊声。
姜九梨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阮秋悦办好了手续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样？进去了？”
“嗯。”姜九梨点点头，眉头紧锁，“情况不太好，就看医生了。”
两人在产房外的长椅上坐下，沉默地等待着。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偶尔有几个护士和病人走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产房里时而传来陈小慧撕心裂肺的喊叫，时而又陷入一片令人心焦的死寂。
阮秋悦有些害怕，小声说，“小九，不会有事吧？这都进去好几个钟头了。”
姜九梨心里也没底，但她是主心骨，不能慌。
“相信医生，肯定没事的。”
她嘴上安慰着阮秋悦，目光却紧紧盯着产房那扇门。
又过了不知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神色疲惫但带着一丝轻松，“谁是家属？”
姜九梨和阮秋悦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我们是互助中心的同志，产妇的家人还没联系上。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产妇送来得还算及时，经过抢救，暂时脱离危险了。孩子也生下来了，是个女孩。”
“虽然不足月，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就是大人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得知母女平安，姜九梨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了下来，浑身脱力般靠在了墙上，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医生！太感谢你们了！”
之前她对女人生孩子没有太多干出，只知道是从鬼门关走一遭。
可刚才送陈小慧到医院来的路上，她有了深切的体会。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摆摆手，“你们可以去病房看看产妇，不过她需要休息，别待太久。”
病房里，陈小慧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看到姜九梨和阮秋悦进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快躺着别动！”姜九梨赶紧上前按住她，“小慧嫂子，没事了，孩子也很好，是个漂亮的闺女，医生说过几天就能抱出来给你看了。”
孙小慧听到孩子平安，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着说：“姜同志，阮同志，今天......今天要不是你们，我.......我们娘俩恐怕就......”
“快别这么说，”姜九梨握住她冰凉的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好好养身体，别想那么多。”
几人正说着，一个穿着军装、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冲进了病房，是陈小慧的丈夫方进勇。
他显然是从部队刚赶回来，满头大汗，看到病床上虚弱的妻子，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慌乱。
“小慧，你......你没事吧？”方进勇搓着手，讷讷地问道。
陈小慧把脸扭向一边，不愿看他。
姜九梨看着方进勇，语气严肃起来，“方大哥，你回来了就好。今天的情况非常危险，要不是送医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小慧嫂子需要静养，有些话，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咱们新社会了，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夫妻之间，更应该互相尊重，互相体谅。”
“动手打人，尤其是打孕妇，这是严重的错误，是旧社会的恶习！”
方进勇被姜九梨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吭声。
其实他也是被自己的老脸激了一下，不然也不会动手打媳妇儿。
方家三代单传，他娘一直吵着要抱孙子。
可他媳妇儿一胎又一胎的生闺女，他也难免跟着着急。加上他娘在耳边一直嘀咕，这才一时上火喝了点酒，就和媳妇儿动了手。
阮秋悦也气不过，插嘴道，“就是，方大哥，小慧嫂子为你生儿育女多不容易，你怎么能动手打她？”
“你这样还算什么男人？还算什么真正的军人？”
姜九梨拉了拉阮秋悦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她看着方进勇，继续说道：“方大哥，你是军人，更应该带头破除封建思想。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小慧嫂子，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否则，我们互助中心也会如实向部队反映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