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夹着那张他几乎快要遗忘的照片!
他后来遇到了姜九梨。
那个鲜活、明亮、独一无二、彻底占据他心神的姑娘。
他早已将那段,无疾而终的朦胧好感封存心底。
那本日记也被他塞在抽屉最深处,几乎不再想起。
他从未想过,它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更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姜九梨看到。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
霍冬临只觉得血液瞬间上涌。
他几乎能想象到,姜九梨看到那些文字和那张照片时,会是何等的心情。
震惊、难以置信、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心如刀绞的绝望!
她所有反常的行为、冰冷伤人的话、决绝的分手宣言,瞬间都有了解释。
那不是闹脾气,不是移情别恋,而是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可悲的替身!
“哥?哥你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阮秋悦看着哥哥骤然剧变的脸色,有些担忧。
她从未见过哥哥露出这种表情。
霍冬临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懊悔席卷了他。
他必须立刻去解释!
“秋悦!”他猛地转过身,“小九在人民医院306病房,你现在立刻请假过去看看她!帮我......帮我先稳住她,我很快就到!”
他语速有些快。
“好,我这就去,我马上去请假!”阮秋悦连声应着,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霍冬临转身上了吉普车。
他得回去找到那本日记本,然后和小九解释清楚!
*
半个小时后,许嘉南又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气质温婉、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
女医生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面容和善,眼神锐利而温和。
与许嘉南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间,透着知识分子的沉静与干练。
“九梨同志,姜大姐,没打扰你们休息吧?”许嘉南语气依旧温和,“这位是我母亲,田她正好在这家医院工作。”
“我刚下楼时候遇见了,我母亲非要过来看看。”
“刚才被我撞见了,才支支吾吾说了撞伤人的事。”田叶梅开口,声音清晰柔和,“我这儿子,做事向来稳妥,这次真是......姑娘,实在对不住,让你受罪了。”
“伤处还疼得厉害吗?脑震荡有没有再头晕恶心?”
姜九梨没想到许嘉南的母亲会亲自过来,顿时有些窘迫,“田医生您好,我还好,嘉南同志太客气了,其实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真的不怪他。还劳您专门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田叶梅语气温和,“现在就是要躲注意休息。”
她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地拉过姜九梨的手腕,搭上手指测了测她的脉搏,“嗯,脉象比想象中稳一些。”
“但失血加上惊吓,底子还是虚了点。这几天饮食要特别注意,多吃些好消化又补气血的。”
她说着,又仔细询问了姜九梨现在的具体感觉,头痛的程度,腿部石膏固定后的感受,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专业又耐心。
姜一苹赶紧给田叶梅倒了杯水,“田医生,您喝水,谢谢您!”
“应该的。”田叶梅接过水杯,笑了笑,“是我家孩子闯的祸,我们负责是理所应当的。”
“看你们姐妹都是明事理的人,没埋怨嘉南,我这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许嘉南站在母亲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田叶梅又和姜九梨聊了一会儿。
姜九梨语气不卑不亢,虽然虚弱,但思路清晰,谈吐得体。
田叶梅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明明受了伤吃了苦头,却没有丝毫哭哭啼啼的小家子气,反而一再为自己儿子开脱,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姑娘模样生得极好,难得的是性子看起来也大方豁达,识大体,不矫情。
田叶梅是过来人,又是医生,看人眼光毒辣。
她隐约觉得,儿子对这姑娘恐怕不止是责任那么简单。
又坐了一会儿,仔细叮嘱了姜九梨一番静养的注意事项,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特意转向许嘉南,“嘉南,九梨同志这边,你务必照顾周全了。”
“需要什么就去买,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千万别怠慢了,听到没有?”
许嘉南耳根微红,郑重地点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
田叶梅这才对姜九梨姐妹笑了笑:“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送母亲离开后,许嘉南返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