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强忍悲痛,开始按照分工行动起来。
没几天,主治医生将姜家人召集到办公室。
面色凝重地介绍了肾移植的相关情况。
最后,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但带着一丝希望:“......目前来看,等待外来肾源机会渺茫,时间上也耗不起。”
“最现实、成功率也最高的方案,是进行亲属活体肾脏移植。直系血亲之间,配型成功的概率相对最高。”
“我建议,家里的兄弟姐妹,还有父母,最好都来做一下配型检查。”
医生话音刚落,姜自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哑着嗓子说:“医生,抽我的,用我的!我老了,用我一个肾换我儿子一条命,值!”
赵桂娥也急忙拉住医生的袖子,眼泪汪汪的说:“抽我的,我身体好,用我的!”
姜九梨和三姐四姐几乎异口同声:“医生,我们做!”
看着家人争先恐后的样子,姜九梨鼻尖一酸,心里却涌动着暖流。
这就是家人,在灾难面前,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至亲的性命。
老二姜七振,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大哥。
再看看年迈的父母和妹妹们,眼圈一红,胸膛一挺,粗声粗气地喊道,“我是他亲弟弟,用我的就行,我年轻力壮,恢复得快!”
那一刻,他是真心实意的。
兄弟如手足,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就这么没了?
配型检查需要时间。
大家伙儿一一抽了血,等结果。
可是谁都没想到,姜七振回家后。
把医生的话跟媳妇儿一说,家里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乔玉枝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抽你的?你要把肾给大哥?”
姜七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点头:“啊,要是配上了,就能救大哥的命啊!爹娘和妹妹们都抢着要捐呢!”
“他们抢着捐是他们的事!你不能捐!”乔玉枝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把旁边玩耍的小女儿都吓了一跳。
“为啥?”姜七振愣住了,“那是我亲大哥!”
“亲大哥又怎么样?”乔玉枝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姜七振你动动脑子!那是肾!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割掉一个,你以后怎么办?你还年轻,才三十出头,你想过我没有?想过闺女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都逼了出来:“是,大哥是可怜,摊上这病谁都不好受。可咱们小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少了一个肾,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厂里干重活吗?厂里要是知道了,你这工作还能保住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以后身体再出点啥问题,我们娘俩指望谁去?”
乔玉枝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姜七振发热的头脑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之前光想着救大哥,根本没想过这么多现实的问题。
是啊,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不顾一切的毛头小子了。
他是丈夫,是父亲。
他的身体不只是他自己的。
“可是,可是大哥他......”姜七振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
“我知道你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乔玉枝看他这样,语气软了一些,但也更加坚决,“可这事不是光凭义气就能行的!”
“咱们得为以后想想!现在不是还有时间吗?不是说还能等外面的肾源吗?咱们可以花钱找啊!”
“小九不是有钱吗?霍家不是有门路吗?为什么非要牺牲你?”
她蹲下来,拉住丈夫的胳膊,“七振,你想想,爹娘年纪大了,他们的肾就算配上了,医生敢用吗?”
“老三和小九以后还要嫁人,身上留那么大一道疤,少个器官,哪个婆家不介意?”
“算来算去,不就剩下你了?他们是血浓于水,可咱们的小家也是家啊!”
姜七振被媳妇儿的话彻底搅乱了。
一边是躺在病床上,等肾救命的大哥和满怀期望的家人。
一边是媳妇儿描绘的残酷现实,和嗷嗷待哺的女儿。
忠义和自私,亲情和现实,在他心里疯狂拉扯,让他痛苦不堪。
他本质上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老实人,平时家里大事小情都听乔玉枝拿主意。
此刻,乔玉枝条分缕析的“道理”和关乎自身利益的担忧,渐渐压过了他那瞬间涌起的兄弟义气。
“......那,那你说咋办?”他声音干涩地问。
“你就先拖着!”乔玉枝立刻说,“配型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万一......万一咱们家别人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