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招娣死死攥着妹妹们的手,三姐妹像受惊的小鹌鹑一样挤在墙角。
王婶则挡在丈夫床前,瘦小的身子不住地发抖,却还是硬撑着不肯退让。
“李家的,你们想干什么?”王婶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气势对着外头喊了一嗓子。
门外,李铁柱带着四个弟弟,把王家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把推开摇摇欲坠的木板门,五大三粗的身子往门口一堵,活像一尊门神。
“干什么?”李铁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刚才在保卫科,你们王家不是挺能告状的吗?现在继续告啊!”
他身后,李家老二李铜柱阴阳怪气地接话,“大哥,跟她们废什么话?直接把水缸砸了,看她们还怎么接水!”
这话一出,王家三姐妹脸色煞白。
王盼娣才十三岁,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院外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李家五兄弟在棉纺厂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仗着人多势众,平时在厂里就横行霸道。
姜九梨冷眼旁观,发现李铁柱右胳膊上还戴着保卫科的袖标。
难怪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原来是在保卫科有关系。
“李同志。”姜九梨突然开口,“你们五个大男人,欺负一家老弱病残,还要不要脸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李铁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
姜九梨今天穿着普通的蓝布工装,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工。
“哪来的黄毛丫头?”李铜柱不屑地撇嘴,“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姜九梨不慌不忙地走到院子中央,挡在王家人前面:“这事我还真管定了。你们李家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李铁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对弟弟们哈哈大笑,“在这棉纺厂家属院,老子就是王法!”
他说着,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姜九梨挥来。
围观的妇女们吓得尖叫起来,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姜九梨早有准备,身子灵巧地一闪,同时伸脚一绊。
李铁柱收势不及,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大哥!”李家几个弟弟惊呼一声,连忙去扶。
李铁柱狼狈地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臭丫头,找死!”
他怒吼一声,又要扑上来。
这时,姜一苹急忙冲上前,挡在妹妹前面,“李铁柱!我妹妹是军工厂的人,她对象是军工厂的霍团长,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霍团长?”李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唬谁呢?就她这样的能攀上霍团长?”
姜九梨拍了拍三姐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在李铁柱眼前一晃,“看清楚了,军工厂互助中心姜九梨。你要是不识字,可以找人念给你听。”
微弱光下,那枚鲜红的公章闪闪发亮。
李铁柱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玩意儿假不了。
他脸色变了变,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李家的,你们可别犯浑!这位姜同志的对象真是霍团长,人家还是军工厂宣传部部长呢!霍司令的公子!”
“这话像一滴水掉进油锅,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霍团长?就是那个打仗特别厉害的?”
“何止啊,听说马上就要升师长了!”
“霍司令的儿子?我的老天爷......”
李铁柱的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开始冒汗。
他们李家在棉纺厂横着走没问题。
但跟军区的人比起来,那就是蚂蚁跟大象的区别。
“大、大哥......”李铜柱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要不......算了吧?”
李铁柱不甘心地瞪着姜九梨,拳头捏得咯吱响,却不敢再动手。
姜九梨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怎么,不服气?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给霍团长打个电话,让他来评评理?”
她作势要往院外走。
这个时候,必须得把霍冬临的名号搬出来了。
欺软怕硬是很多人的劣根性,尤其像李家几个兄弟。
李铁柱顿时慌了神,“别、别!姜同志,这都是误会!”
“误会?”姜九梨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李家五兄弟,“五个大老爷们欺负一家老弱,这叫误会?”
李铁柱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他抹了把脸,突然转身对着王婶深深鞠了一躬,“王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