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见三人，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松开了搂在刘小芳腰上的手。
“阮阿姨？”冯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这么巧，您也来看电影？”
阮佩芝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是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这位是......”
冯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忙解释，“这是我表妹，从老家来看我。”
他觉得阮佩芝肯定不会认识纺织厂的人，所以选择说谎了。
“表妹？”姜九梨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刘小芳同志什么时候变成你表妹了？上周联谊会上，她不是还自我介绍是纺织厂副厂长的千金吗？”
呵呵，这个冯煦胆子还真大，谎话说来就来！
刘小芳脸色煞白，慌乱地看向冯煦。
冯煦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上下打量着姜九梨，“这位同志是哪位？”
“我是霍冬临的未婚妻，姜九梨。”姜九梨挺直腰杆，直视着冯煦的眼睛，“联谊会上咱们可是刚刚见过，冯同志真是贵人多忘事。”
冯煦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姜九梨是谁。
那个靠手段攀上霍家的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女人。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连带着对霍冬临的评价也低了几分。
但凡有点脑子，霍冬临都不会选择一个对他丝毫没有帮助的女人吧？
“原来是姜同志。”冯煦嘴角扯出一个假笑，“听说你在厂里做基层工作？真是......辛苦啊。”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
阮秋悦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开口，姜九梨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是啊，我们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要靠自己双手吃饭。”姜九梨笑眯眯地说，眼神却冷得像冰，“不像某些人，仗着父辈的权势，整天游手好闲，还到处勾搭女同志。”
冯煦脸色铁青，“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姜九梨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冯同志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心虚了？”
周围已经有人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阮佩芝轻轻咳嗽一声，适时打断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小冯，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就不打扰你和......表妹了。”
她特意在"表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刘小芳。
冯煦如蒙大赦，赶紧示意刘小芳快步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狠狠瞪了姜九梨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什么东西！”阮秋悦小声嘀咕，“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姜九梨看着冯煦仓皇逃窜的背影，冷笑道，“有些人渣就算披上人皮，也遮不住那股子人渣味。”
阮佩芝诧异地看了姜九梨一眼，没想到这个平时温婉可人的姑娘，骂起人来这么犀利。
“妈，您看到了吧？”阮秋悦挽住母亲的手臂，“冯煦就是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阮佩芝终于明白了，今天女儿和未来儿媳带她来看电影的目的了。
哪里是真的看电影啊，不过是为了揭穿冯煦的真面目罢了。
阮佩芝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先看电影吧，这事回头再说。”
电影散场后，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姜九梨斟酌着开口，“阿姨，其实......我和悦悦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冯煦。”
阮佩芝停下脚步，“调查他？”
“是的。”姜九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和悦悦记录的冯煦和其他女同志交往的情况。除了今天的刘小芳，还有文工团的李同志，厂办的张同志......”
阮佩芝接过本子，越看脸色越难看。
她觉得气愤又难过。
气愤的是冯家那小子竟然是这种人。
难过的是，自己还劝女儿嫁给这样的人渣。
作为母亲，她觉得自己很不称职。
“最过分的是，”阮秋悦补充道，“他同时和好几个女同志交往，还承诺要娶她们。有个女工已经......已经怀孕了，他却不肯负责。”
“什么？”阮佩芝震惊地抬头，“这事属实？”
姜九梨点点头，“阿姨，是真的，我们和医院的同志核实过了。”
“还有那个女同志的证词，只不过她不敢声张，怕丢了工作。”
阮佩芝的手微微发抖，把小本子紧紧攥在手里,“这些......你父亲知道吗？”
阮秋悦委屈的说，“爸只听冯叔叔的一面之词，根本不会相信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