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珍混黄的瞳仁颤了颤。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周玉珍嘴唇哆嗦着，菜刀的高度降低了几分。
姜九梨看准时机，继续道：“把刀给我吧，玉珍姐。”
“我保证，今天这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许卫东做的那些龌龊事，厂里一定会严肃处理！”
许卫东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血渍不断扩大。
许大娘瘫坐在地上无声啜泣着。
刘淑芬和厂医，紧张地盯着那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菜刀。
终于，周玉珍的手缓缓垂下，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是啊！她还有爹娘，还有弟弟和妹妹。
如果现在和这个狗男人拼个你死我活，她爹娘该怎么办？
弟弟妹妹怎么办？
他们可都还指望着她养活呢！
姜九梨立刻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厂医赶紧冲过去检查许卫东的伤势，刘淑芬则指挥几个男同事把许卫东抬出去。
许大娘想跟上去，却被刘淑芬拦住，“许家婶子，您先留在这儿陪陪玉珍。您儿子那边有医生看着。”
姜九梨扶着周玉珍坐到凳子上，阮秋悦连忙端来一杯温水。
周玉珍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杯子，姜九梨便帮她捧着，让她小口啜饮。
“小姜......”周玉珍的声音细如蚊呐，“谢谢你。”
“别这么说。”姜九梨轻声道，“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早知道许卫东是这种人，早就该处理他了。”
刘淑芬走过来，脸色凝重，“玉珍啊，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按规矩得报公安。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的。”
同为女人，刘淑芬也能理解周玉珍的心情。
周玉珍木然地点点头，似乎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姜九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任，要不......我去派出所吧？”
刘淑芬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把赵所长请来。记住，实话实说，不要添油加醋。”
当姜九梨带着赵所长回到家属区时，天已经全黑了。
许家门口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见她带着公安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赵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公安，处理这种家庭纠纷很有经验。
他先查看了许卫东的伤势。
幸好只是皮肉伤，没伤到要害。
然后又分别询问了周玉珍和许大娘，判断事件起因。
“这事性质很严重啊，”赵所长严肃地对刘淑芬说，“持刀伤人，按理说要拘留。但考虑到是长期家暴和出轨引发的，可以从轻处理。你们厂里打算怎么处理？”
刘淑芬擦了擦额头的汗，“赵所长，这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许卫东道德败坏，我们会建议厂里给他记大过处分，调离宣传岗位。”
“至于玉珍......她也是一时冲动......”
“这样吧。”赵所长思索片刻，“周玉珍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今晚先拘留，明天看情况决定是否立案。”
“许卫东先送医院治疗，等伤好了也要来所里接受调查。”
“如果家属没其他意见，我们会酌情处理的。”
许大娘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赵所长，这......这她都敢拿到砍人了，为啥不狠狠处理她？”
这样的人留着岂不是个祸害？
他儿子不过是跟其他女同志吃吃饭，看看电影，不至于被砍吧？
“不行！我不同意这么处理！”
许大娘思来想去，觉得这么处理不合适。
她儿子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罪不至死。
儿媳妇拿到砍人这事，可就严重多了。
必须狠狠处理！
“杀人犯！她就是杀人犯！”许大娘拍着大腿哭嚎，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老命也不要了！”
赵所长皱眉看着这位歇斯底里的老人，又瞥了眼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周玉珍。
“许大娘。”赵所长提高了声音，“您儿子只是皮外伤，医生说了不碍事。倒是您儿媳妇说的那些家暴和出轨的事......”
“她放屁！”许大娘猛地站起来，指着周玉珍的鼻子骂道，“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自己生不出孩子，还污蔑我儿子！”
“卫东多好的孩子啊，厂里宣传科的骨干，怎么可能打她？”
“难道结了婚的男同志，都不能和其他女同志说话了？”
刘淑芬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