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做越顺手，甚至忘了有人在看，全神贯注地修补着肘部的破洞。
“嘿，这针脚真漂亮！”一个女工忍不住赞叹。
姜一苹这才回过神，发现周围已经站了五六个人。
李科长拿着她刚补好的工装，给大家看。
“不错，很结实。”他满意地点点头，又递来一件更破的，“试试这个。”
这是一件磨得几乎透明的裤子，膝盖处裂了个大口子。
姜一苹没有直接缝补，而是从布料堆里选了块颜色相近的料子，剪成云朵形状垫在破洞下面，然后才上机缝合。
这样补出来的部位不仅牢固，还不显突兀。
“聪明！”年轻小伙竖起大拇指，“这样补比直接打补丁好看多了。”
一个小时后，姜一苹面前堆着五件修补一新的工装。
“小姜同志。”李科长合上记录本，“我们后勤处缝纫组现在有六个正式工，两个临时工。”
“按规矩，新人得从临时工做起，一个月十三块钱，你看......”
“我愿意！”姜一苹迫不及待地点头。
随即又觉得自己太急切，红着脸补充，“我是说，临时工也很好。”
李科长笑了“还有个事。厂里缝纫机紧张，你刚才用的这台还是跟工会借的。霍团长说你家里有缝纫机？”
“有！”姜一苹眼睛一亮，“我可以带到厂里来。”
“那太好了！”李科长拍板，“这样，你明天就来上班，我找两个男同志帮你把缝纫机搬来。”
*
姜九梨和阮秋悦这里天，一直忙着妇女健康讲座的事。
但是进展却不太顺利。
讲座第一天，小礼堂稀稀拉拉也就来了七八个家属。
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娘，其中两个还在打毛线。
阮秋悦在旁边发放宣传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所以遇到心情低落时，咱们可以找家人或者朋友倾诉倾诉，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这样时间久了，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姜九梨非常耐心的讲解着。
但是没有一个人真的听进去。
后排传来窃窃私语，“这有啥好听的？啥心理问题？都是闲出来的毛病。”
“就是，还不如回家做饭去......”
讲座草草结束。
阮秋悦气鼓鼓地摔着凳子，“这些人怎么这样，咱们准备了好几天呢！”
“不怪她们。”姜九梨轻声道，“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谁关心这些？”
回到办公室，就听见赵芳和谢香云心灾乐祸。
“听说某些人的讲座门可罗雀啊！”
“可不是嘛，以为自己多大本事呢......”
姜九梨充耳不闻，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中午休息时，她拉着阮秋悦躲到厂区后的小树林里。
“秋悦，咱们得换个思路。”她掏出笔记本，“你看，军属大院闲着的妇女有一百多个，为什么不来听讲座？”
阮秋悦咬着铅笔头，“觉得没用呗。”
“不全是。”姜九梨画了张关系图，“王大娘要带孙子，李婶每天得走三里地捡煤核，张嫂给人洗衣服贴补家用。”
“她们也不是不想来，是来了耽误挣钱。”
阮秋悦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咱们可以办个手工编织中心！”姜九梨压低声音，“军工厂每年需要大量劳保手套、围裙，咱们可以组织军属们接活，按件计酬。”
“讲座就穿插在工间休息时讲，这样既学了知识，又能挣钱。”
阮秋悦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这主意太棒了！可刘主任能同意吗？”
姜九梨合上笔记本，“试试才知道。”
她熬了个通宵，写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从原料采购到成品验收，从工资分配到质量把关，事无巨细。
第二天一早，敲响了刘淑芬办公室的门。
“手工编织？”刘淑芬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她，“姜九梨同志，你这是要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啊！”
“刘主任，这是集体生产，按劳分配。”姜九梨指着计划书第三页，“原料由厂里统一采购，成品交给后勤处，完全符合规定。”
刘淑芬“啪”地合上文件，“胡闹！互助中心是搞思想教育的，不是生产队！”
“再说，这些家属没经过培训，做出来的东西能用？”
“三车间的王大姐可以当技术指导，她以前在纺织厂干过。”姜九梨早有准备，“而且第一批产品可以先做简单的抹布、围裙等。”
“够了！”刘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