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都二十七了，不是小姑娘了。”姜一苹咬了咬下唇，“再说我现在离了婚，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二哥二嫂的孩子都大了，还跟你们挤一个屋......”
“胡说！”赵桂娥急得直拍大腿，“这是你的家，什么叫赖着？你二嫂要是有意见，让她来找我说！”
赵桂娥很少有这么硬气的时候，老三刚离婚，心里不知道有多委屈。
她这个当娘的，实在心疼。
姜一苹摇摇头，眼眶微红，“不是二嫂的问题，是我自己......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行。”
姜九梨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啃，“三姐说得对，我支持。”
“小九！”赵桂娥瞪了女儿一眼，“你别跟着瞎起哄。”
姜九梨走进来，咔嚓咬了一口黄瓜，“娘，三姐都这么大人了，想独立生活有什么不对？再说了我可以跟三姐一起搬出去啊，妞妞就有地方住了。”
赵桂娥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家里的确太小了，老二家的妞妞自打出生就跟着他们老两口住，确实是委屈了老二家的。
院子里，乔玉枝正晾晒着刚洗好的衣服，耳朵却竖得老高。
两个小姑子和婆婆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两个小姑子要是搬出去，妞妞确实不用再挤在公婆屋里了，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这个做嫂子的太刻薄？
再说了，两个小姑子是女人，单独出去住，会不会不安全？
“玉枝啊。”隔壁张婶子探头过来，“听说你们家一苹离婚了？”
乔玉枝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张婶，这事儿......”
“哎呀，我就是随口问问。”张婶子眼睛滴溜溜转，“听说那钟家小子不能生？啧啧，一苹这些年可受委屈了。”
乔玉枝勉强笑笑，心里却烦躁起来。
这闲言碎语传得可真快，以后出门还不知要听多少闲话。
要是两个小姑子搬出去，至少能少听些风言风语。
堂屋里，姜自强正抽着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赵桂娥把女儿们的想法一说，他烟杆重重敲在桌上，“胡闹，两个姑娘家单独出去住，传出去像什么话！”
“爹。”姜九梨拉着三姐走进来，“这都什么年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么就不能自己住了？”
“你少给我扯那些大道理！”姜自强气得胡子直翘，“在咱们老姜家，就没有闺女单独出去住的规矩！”
姜一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爹，我...我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麻烦？”姜自强声音软了下来，“一苹啊，爹不是嫌你麻烦，是担心你啊！你刚离了婚，一个人在外面......”
“不是一个人。”姜九梨插嘴，“还有我呢！我们军工厂互助中心的工作稳定得很，工资也够用，租个小院不成问题。”
她手上的钱，没跟任何人说。
爹娘并不知道她有好几千的存款。
姜自强瞪着小女儿，“你那点工资够干啥？房租、水电、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
“爹，先让我和三姐出去试试嘛，实在不行，我们再搬回来成吗？”
姜九梨知道他爹耐不住磨，只要她好声好气哄上几句，小老头也就同意了。
果不其然，她这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姜自强就叹了口气，“哎，爹知道，我也拗不过你，你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
“嘿嘿！”姜九梨笑的开心，连忙打断他的话，“我就知道爹最通情达理了。”
乔玉枝站在门外，手里端着茶盘进退两难。
她本来是送茶进来的，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两个小姑子真要出去租房子住了，她心里既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愧疚。、
“玉枝？”赵桂娥发现了门口的儿媳，“站那儿干啥，进来啊。”
乔玉枝硬着头皮走进来，茶盘上的茶杯叮当作响，“爹，娘，喝茶。”
姜自强重重叹了口气，“玉枝啊，你来说说，这两个丫头要搬出去住，像话吗？”
乔玉枝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这个...爹，我也，我也不知道啊。”
“二嫂。”姜九梨突然开口，“我们搬出去后，妞妞就有房间了，你和二哥也能轻松些。”
乔玉枝脸上一阵发热，“小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姜九梨笑笑，“这是客观事实，妞妞马上长大了，总不能老和爷爷奶奶挤在一个屋里。”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搬多远，就在附近找个院子，随时能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