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野心出鞘
从很早之前就有迹可循,只是钟颖一心躺平,没有去深思。

    大伯娘为什么执着于看到钟妮嫁人才愿意离开,因为女人的命运全系于男人身上,像她所嫁非人,一辈子都毁了;

    李长贵因为是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被过度的看护而失去喘息的空间,困死在了村子里;

    聂金龙不用做什么就能获得一个医疗培训的机会,而同样的机会对于姚东秀而言,却要首先解决家庭、孩子等种种问题;

    范大妮为了能生儿子,去喝那劳什子的“生子药”,险些把自己的命搭上……

    种种事情,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重男轻女,现在是个男权当道的社会。

    男人掌握绝大多数的话语权,打个比方,就拿同甘生产队来说,在这个缩小版的社会圈子里,生产队长是男人,仓库保管员是男人,掌握社员命根的记分员也一直以来都是男性,在钟颖当上妇女队长之前,只有饲养员是女性,而聂金凤能管的也只是生产队里的四头牛、九头猪。

    就连钟颖这个妇女队长,听上去也算是个队长,但说话只在妇女中管用。

    这仿佛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女性即使能够进入管理层,也大多任职一些边缘、辅助性的职位。

    权柄仍掌握在男人手里,所以这个社会重男轻女。

    自古至今的男权统治让绝大多数女人“认了命”,自牙牙学语时就在接受这种规训,默认男人的份量就是比女人重。

    但钟颖见过未来,各行各业的女性先驱不断力争上游,增加女人的权重,历时几十年,才让这性别的天平在现代时终于勉强平衡。

    钟颖想得出神,喃喃道,“既然总要有人来做……”

    有什么东西像火星点子一般在她心中亮起。

    “为什么我不去做?从现在开始……”

    钟颖扪心自问。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这个道理她明明知道的。

    李霖时没听懂她是在说什么,“做什么?”

    “我要……”钟颖直直看向他,飘忽的语气慢慢变得坚定,“我要你没能坐到的那个位置。”

    钟颖面容平静,野心锐气自她眼中骤然迸发。

    昙花盛开是美,月光下利剑出鞘同样是一种令人神魂颤动、为之折服的美。

    李霖时看着钟颖,无意识的喉结滚动,他也不能幸免,即便他已经爱她,但仍再一次为她倾倒。

    钟颖第一次对权力不是厌恶,而是生出一种渴望。

    “我要做生产队的队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