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生疏的念出一个名字,“钟、颖。”
原来他看的不是李霖时,而是李霖时护在身后的钟颖。
一时之间所有人、鬼俱是惊讶,就连牛头都诧异的看向老伙计。
钟颖探出个脑袋,“我吗?”
马面肯定的点了下头。
机会摆到面前,钟颖自然就不客气了,“既然我大伯娘杀的是恶人,自然希望能够根据情节对她从轻发落。”
钟颖说的时候其实也没抱多少希望,她一个人的话能有多少分量,怎么可能影响鬼差们的行事。
谁知马面还真的应了一声,“我会上报判官。”
这下牛头都毫不掩饰的张大了嘴。
钟秋收气得跳脚,“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丫头片子说的话都算数?杀了我为什么不往重里罚?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这样的人没有一点惩罚、只是死了,转头又能投胎做人,才是没有天理!”钟颖忍不住吐槽。
马面开口,“不是的,他要先下十八层地狱炼化。”
钟秋收不干了,他看了看曹芳,又看了看李霖时,“那我也要留在人间,我不走了!”
牛头手中的铁链如游蛇一般出动,李霖时察觉到迅速手心一翻。
钟秋收刚高兴束缚着他的水绳消失,可接着更粗的铁链迅如闪电般将他一圈圈捆住。
牛头露出憨厚的笑容,用力一拽,就将鬼抓在了手中,“你和他俩可不一样,就冲你这一身的黑气,俺们也不能放任你呆在人间作恶哇。你放心,地下那火可是好火,烧个百八十年烧去身上的‘恶气’,你就会是好鬼了。”
人有恶人,鬼有恶鬼,恶人死后是恶鬼,恶鬼投胎是恶人,不加以干涉处理的话简直就是祸事生产永动机。
牛头马面带着两鬼离开。
“哈哈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人是你!”曹芳替儿女们解决了后患,又见钟秋收这惨样,她也不在乎自己要投畜生道的事情了,只觉畅快又解气,“果然还是存在天理!”
钟秋收愤恨,只能按着一个点攻击她,“你下辈子要做畜生,你得意什么!”
“那总比你这辈子就是人模样的畜生好!”
牛头不去管两鬼互骂,他从刚刚就满肚子疑惑,问马面,“你咋回事啊?”
马面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平淡的回答,“每次缉鬼不是要听一听。”
纸上文字终究只是书写一个人的生平经历,但并不能展现一个人的全部,作为四处行走的阴差,肯定不如当地的守护神对逝者的了解多,所以大多时候都会听听他们的看法。
“那怎么能一样!”牛头反驳道,“你问鱼灵、问土地婆、问黑驴山神,我都不会惊讶,可你问的是一个活人哎!”
马面只扭头平静的看他一眼,“你怎么能确定她是人。”
牛头懵了,“啥意思?”
视线扫过被捆着的钟秋收,“黑色的。”
又落到曹芳身上,“白色的。”
马面收回目光,“她身上有若隐若现的绿色。”
牛头挠了挠自己的牛角,又说了一遍,“啥意思?绿色?人与鬼不都是黑色、白色的吗?只有神、灵才会是别的颜色,对了,那年轻水鬼的颜色变了哎!你一定是看错了,水鬼和人站得那么近,蓝色、绿色本来就很相近……”
牛头不再困惑,只兴冲冲地说,“我看水鬼是要变成‘地灵’了!”
人有“人杰”,鬼有“地灵”,但都是万里挑一,尤其是“地灵”,没有点奇遇造化,还真是很难让鬼超脱生死轮回,迈上“灵”的新台阶。
也不怪牛头新奇,几千年年来,他也就只见过一个鬼变成了地灵,甘霖河里的这水鬼是他见过的第二例,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