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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家的院子里前排围观,冷眼看着事情发展尽如钟颖所料。
李明本想着叫邓霞来,她作为女长辈站在女方的角度好好劝劝钟老大,没想到邓霞一来就直接开始数落人。
“好你个钟秋收,当初我那命苦的妯娌总共给你生了五个孩子,如今就活下来了这俩,你都不好好对孩子们,现在为了六十块钱就能把闺女嫁了,也不管男方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这是啃完当娘的血肉又来吃闺女!”
邓霞恶狠狠的说,对着钟老大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货,拿着那笔钱你都不怕你家那口子不投胎来找你!”
就飘在屋子里的曹芳眨眨眼,她确实没投胎,也确实这些日子没少来找这老头。
李明痛苦的闭上了眼,他应该在地里,不应该在这里。
“往后妮儿的事我这婶娘管定了!你赶紧去找媒人把这门亲回了!往后再有人提亲,拴柱,你就去喊我来。”邓霞叉着腰,颇有气势的指挥着。
钟拴柱眼睛亮亮的点头,大声应着,“哎!”
邓霞又扭头对钟秋收说,“你个老货趁早给我打消了肚子里那点小算盘,你一天没正儿八经的养两个孩子,生产队谁不知道妮儿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她弟弟带大,就算以后有人上门提亲愿意出彩礼钱,这钱也要让妮儿拿走去过日子的!你一分都别想捞得!”
钟秋收瞪眼,“这是我家的事,用得着你指手画脚——”
李明不耐烦的打断道,“钟老二家的说话直了些,但也没说错,就这样办的。我还有门口的人们都算做个见证,妮儿没有娘,她这个婶娘代为掌眼也在理。明儿个就去把婚事回了,好好的姑娘嫁什么跛子!咱们生产队上没有好青年了?”
钟秋收有些怵队长的冷脸,哪怕心里仍然有些不忿,但也只好这么答应下来。
钟妮难掩激动的和弟弟拴柱握住了手,她们成功了!
李明见事情了了,抬脚离开钟老大家,对着门口看热闹的人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四散开来,刘红艳追上自家男人,看他表情仍是不虞,奇道,“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李明心烦苦闷,“调解家长里短、解决婚姻家庭矛盾的事本应该是妇女队长该干的,现在一个两个有事全找我去调节!”
刘红艳了解他,李明这人吃苦耐劳、踏实能干,作为生产队长带着队员们搞生产是再负责不过了,但要让他调解家长里短、做人情判官,那是为难他了,男人,总比女人少了点耐心和同情心。
“前两年就说了让你选个妇女队长,分担些事情,你不是不听?”刘红艳说。
李明沉着脸扭头看她一眼,“我不是不听,我就问你,选谁来当?”
“钟老二家的,泼辣有了,嘴巴太狠,上来就给人一通骂,让她当那不跟烈油嘣进火里,不指望她把事情闹更大就算山神保佑了;”
“范五家的,要让她当妇女队长,那尾巴能翘上天,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得整天到钟老二家的面前耀武扬威?”
“老三家的,一门心思都系在唯一的儿子长贵身上,现在长贵走了,她也丢了主心骨;”
“胡打听,有事她就只会在旁边听热闹,不听够不过瘾;”
“刘强家的,遇到事了就是个没主意的,指望她主持公道?她能先慌了神!”
“三姑婆,大家是都服她,但我怕吵起来人们气头上一个不注意再把她推倒了,这么大年纪的人可不敢摔着;”
李明细数着生产队年纪大些的妇人,看向自个媳妇,“还有你,软和话会说,硬气话就不会了。”
刘红艳想反驳,但又无力反驳,老李唱白脸次数多了,她习惯了唱红脸来安抚人了。
“再往下,年轻媳妇里,又有几个能挑起这担子的?不是正怀着孕就是在照顾一家老小,根本抽不出身来。”李明摇头,至于生产队里那些未婚的姑娘,在他眼里都不算是妇女,只能说是孩子,更担不起事来。
李明叹息,“要不怕事,敢出头;脑子灵,能想出四两拨千斤的应对;泼辣,但要讲理,处理起事来人们才服她……